花落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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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祖] 白骨为花 20

*从少年魏无羡到夷陵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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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为花

 

魏无羡中心 粮食向

by:萧月

  

 

  

下了整整一夜的雨渐渐停了。风是凉的,吹过他身上早已湿透的衣衫,透骨的冷。夷陵附近他几乎从未来过,他凭着自己的直觉在林间游荡,走了一整天,从早到晚,才碰巧寻到一个有人烟的村庄。这存在实在太小,连守村的打更人都没有,约莫都是些种田人家。天色已经擦黑了,魏无羡揣着手走着,久违的人声入耳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听着街头巷尾那些闲言碎语,总算找到了些活着的感觉。

“哎哟,天快黑了,可赶紧回家。等夜深了,走尸又该出来了,也不知道哪个丧尽天良的把我们这儿附近祖坟全刨了……”

魏无羡正竖着耳朵听着,一听这地方晚上有走尸,他便来了精神,盘算着能不能帮他们夜猎,换几个银子。于是他便凑过去问,“此地夜里有走尸?很多吗?”

“啊呀!咱们多福村什么时候来了个要饭的,去去去,真是晦气!”

老太太挥起拐杖照着他就打,要把魏无羡赶走。这一打,刚好打在小腹上,虽说伤口已经愈合了,然而魏无羡却还是下意识地心里一寒,伸手去捂。也不怪这老太太,他在乱葬岗上待了这么久,只靠糯米果腹,又经历过无数场恶战,脸色定然不会好到哪里去。在雨里淋了一夜,身上又全是打破符墙时候留下的土和泥,这般蓬头垢面的模样,也难怪人们会把他认成乞丐。

这样一想,他反而释然了。又不是没当过乞丐,十几年前的饭碗,如今重新捡起来而已,不如将计就计,在村子里转一圈,要口饭吃,也总比混着尸油味的糯米粥好上太多。可谁知这村子里的人一见天黑,关门闭户的速度极快,还不到半个时辰,街上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只剩下魏无羡一个人站在青石路上,看着街边的屋子里一家接一家地亮起油灯。

他寻了一个背风之处,靠着墙慢慢坐下来,把怀里的陈情拿在手上。他倒是不怕这城里的走尸——再凶险,能比得过乱葬岗上那个成了精的鬼童?只是这种风餐露宿的生活,让他想起了十几年前他在街上当乞儿的情形,也是这样饥肠辘辘,受尽苛责,还有那些曾把他咬到遍体鳞伤的野狗,令他九岁之前从未有过一个安睡的晚上。

魏无羡把腿蜷起来,抱着腿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上。他曾经就是以这个姿势沉沉睡去,等到醒来的时候,阳光大亮,就会有人拿着一块甜瓜带自己回家。只是这一次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心里清楚地知道,江宗主已经不会来了。还是一样的夜风,只是青石板路要比乱葬岗松软的泥土要凉一些,然而有什么是不能忍受的呢?能活着就已经足够好。

这样想着,他渐渐睡去了。叫醒他的是一阵走尸的咆哮,虽然距离尚远,然而还是惊醒了魏无羡本来就不算深的睡眠。他飞快地拿着竹笛跳起来,警惕地看向走尸的方向,却等到走尸出现的时候,才发现来的只是最普通最低阶的那种。在乱葬岗上活动的走尸,大多都是经历过无数凶尸之间厮杀乱斗的,魏无羡跟它们相处时间长了,再看这种普通走尸,简直都入不了他的眼,根本不够看。他抬头看了看村子里尚亮着的几扇窗子,举起笛子,缓缓地吹奏起一段曲子,沿着小路慢慢地走。

他以笛声命令走尸跟随在自己身后,在夜色里,带着一队走尸,缓缓地在青石路上走着,一直走出村庄。他吹的是乱葬岗上,藏色散人在梦里教给他的那支曲子的一部分,旋律温柔而平静,将魏无羡凌乱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笛声轻柔,安抚了整个夜晚。

明月高悬的时候,魏无羡已经走出村庄很远了。他在荒郊里露水浓重的草地上坐下来,摸出一片从乱葬岗上带下来的尖石,挖了几棵能辨认得出的野菜,也没生火,干嚼了事。走尸都被他遣散了,下令不许回到那个村子里,如今又只剩下魏无羡和他的陈情,在深夜里静坐。关于莲花坞,关于云梦,还有同样摇摇欲坠的云深不知处,失踪的蓝涣,还有折了腿的蓝湛——玄武洞下一别,他腿上还是有咬伤的,也不知此时好了几分。魏无羡觉得自己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连睡觉的心情也没有了。于是他又继续往前走,踏月而去。

他明知道已经过了这么久,江澄定然不会在约定的地方等他了,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了,只想亲自看一眼。先前习惯了御剑飞行,御剑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此时靠双脚慢慢走,时间不知被拖长了多少倍。只是当他握紧陈情,再次走到群山之间的那座小镇时,却发现小镇有些势力的早已人去楼空,整座镇子里没有一个人,只有冷风萧萧而过,仿佛死城一般的静寂。

他沿着路一边走一边寻找,走到了他曾经被温晁抓起来的那座茶楼。茶楼的大门是开着的,里面一片狼藉,似乎就在不久之前有过一场恶斗,地上血迹已经干涸,却仍是不见人。魏无羡小心翼翼地进去转了一圈,在满地碎桌破椅之间拾起一块染了血的凳子腿——露出了被凳子腿压在下面的一把长剑。

那把剑并非名剑,甚至不是用好铁所煅。可魏无羡却对这把剑无比熟悉,在他拥有随便之前,他几乎整日都与这种剑相伴——那是江家门生的练习用剑。江家有训,无要事,剑不可离身。此时这柄剑被随手丢在这里,那凳子腿上沾的,多半便是这位门生的血了。

魏无羡把剑提在手里,眼神冷了下去。

岐山温氏——他要用所有人的血,来给云梦陪葬!

想到这里,他几乎一刻都不愿意耽搁,朝着云梦的方向飞奔而去。还不及奔出多远,便有一把短刀照着魏无羡迎头劈来。魏无羡金丹已毁,却好在他练就的反应力和判断力永远不会消失,在短刀破空而来的瞬间,他便矮身避过,短刀从他头上飞过,掉在远处,和石路磕出清脆的响声。还不待魏无羡抬头,一双金红绣线的软靴便停在了他面前,抬头看上去,果然是骚包得乍眼的一身炎阳烈焰袍。

“小乞丐,来哥哥地盘上找事,要付出代价的啊。”被派来驻守这座小镇的几个温家修士似乎并不认识魏无羡,只当他是个寻常乞丐,打死就算了,伸手想拎跪在地上的魏无羡衣领,把他拖走。

就在他刚伸出手的一瞬间,魏无羡忽然对着明亮刺眼的晴空吹了一声口哨。那只手终究还是没有机会触到魏无羡的衣领——一个身着红衣的漂亮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几个温家修士的身后,两手握住一条腿,稍微用力,腿骨便应声而断。另一个修士见状,拔出腰间长剑向女人刺去,那女人却神出鬼没地瞬间扭到了他身后,抓住了他的脖子向后一拧,长剑跌落在地上,那个修士瞬间就断了气。魏无羡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抱着胳膊冷眼看着女人替他收拾这几个品阶不高的修士,最后把目光落到被掰断了腿的人身上。

那人本想忍痛趁乱爬走,却没想到女尸解决其他人的速度竟然极快,还没爬到一半,便被女尸抓着领子丢了回来,又砸到魏无羡面前。腿上的疼痛让他几乎晕死过去,偏偏那女尸听了魏无羡的命令,反而在他身边蹲了下来,控制住他的挣扎。

“我问你,温晁在哪。”

“我不会告诉你的!我不能容许你害晁公子!”

魏无羡冷笑一声。女尸听了这声冷笑,两手利落,掰了他一条胳膊,又伸手去掰另一条。凄厉的惨叫直穿云霄,那个修士平常只管拷问别人,哪亲自受过这般酷刑,才断了一手一脚,便哭叫起来:“襄阳!襄阳监查寮!他和温逐流在一起!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够了。”

魏无羡懒得看他一眼,从他身边绕了过去,不理会身后响起的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和骨头碎裂的细微声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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