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月明

一个浪荡的薄情人,爱得不深,睡得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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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星] 你曾入红尘

 @举着内裤奔跑 的换绷带梗,短打来一发>3<

 

 

 

 

你曾入红尘

 

cp:双道长

by:萧月

 

 

 

日子那样好。

都说知音难遇,宋岚却觉得并没有多难。杯子里茶水莹润,宋岚轻轻晃动着白瓷杯,凝望着里面缱绻的几丝茶叶出神。晓星尘坐在他对面,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多半是他又在想什么事情了,想得出神。宋岚没去打扰他,抬眼看看一碧如洗的晴好天色,想着这次夜猎以后,他们下一步要去哪里。

晓星尘突然把眼神移到宋岚这边,弹指敲了敲桌上的酒壶。

“你真不陪我喝?”

“我观内有戒,不可饮酒。”

宋岚坐直了身子,看着晓星尘自酌自饮,而他只以茶代酒,陪他披着一身月光坐着。客栈的屋子内没掌灯,两个人也没有要把那盏灯点起来的意思。晓星尘一身素净白衣,脸颊倒是三分红润,一双眼睛里微微泛着水光,亮得像潭里倒映的夜空星河。抱山散人门下没有酒戒,所谓戒定之律不必拘泥于形式,生来一场,无有后悔便是——说到底,任何戒定之道,修的无非是自己的心而已,心中有律,则凡事有度。

晓星尘虽然并不甚喜好饮酒,可每逢好时候,还是要拉上宋岚一起喝上几杯的。起初宋岚还会问他,我又不喝酒,你喝酒我只能喝茶,不会觉得我无聊么?后来宋岚反而开始喜欢看晓星尘喝酒了。平日的晓星尘,永远都是一副温和却清冷的模样,洁净得仿佛不属于尘世一般;也只有在喝了些酒的时候,才会比平日少些拘束,有了一丝烟火人间的气息。

宋岚喜欢他这份不时展现出来的烟火味道。都说红尘琐碎,他终归不似晓星尘,在那般远离尘嚣的桃花源里长大,单纯到对世事一无所知。虽然宋岚为人清傲,传闻里将他跟晓星尘放在一起说,一个明月清风,一个傲雪凌霜——乍听起来反倒是宋岚更不近人情一些,可也只有宋岚知道,晓星尘刚下山的时候可是一个连铜板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人,如今反倒是被宋岚沾了一身的世俗味道来。

世俗就世俗,有什么不好,宋岚想。

弦断有谁听的感叹自古以来始终是不缺的。有时候宋岚会想,自己的人生实在幸运,二十年以来始终无风无雨,就连至交好友,都能那样容易地遇见晓星尘这般好的人。或许一生都会是这样,和晓星尘一起走走停停,看着他偶尔喝些酒,除魔歼邪,偶尔论剑几场,逍遥其乐,快意淋漓。

 

晓星尘喝了酒就会稍微有些话多起来。宋岚撑着下巴,给自己的茶叶换了新水,听着晓星尘讲自己遇到宋岚之前的故事。修道之人,清心寡欲如晓星尘,能讲的话题无非就是夜猎和剑法符篆,宋岚静静地听他说,偶尔搭几句话,更多的时候还是一片沉默。晓星尘给他讲当年独自夜猎的事情,某地恶灵凶险至极,却好在自己一身白衣,得以藏匿在雪里,躲过一场劫难。

如果是子琛的话,会不会从此想要开始穿白衣了?

晓星尘笑起来。宋岚一脸无奈,投湿了帕子坐到晓星尘身边,帮他擦擦脸,拭去额角上渗出的一抹汗水:别闹了,我去哪儿不是和你一起,哪有自己独自行动的道理。晓星尘的脸颊被宋岚捧在手心里,微微发烫。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讲故事的水平很差。”

“没关系啊,以后的事情,子琛就可以替我讲给别人听了,哪还用我亲自开口。”

 

那晚宋岚睡得很晚,莫名地觉得心里不很踏实。翻来覆去折腾了小半夜,终于沉睡过去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晓星尘的眼睛是盲的,用白绷带束好,隐隐泛出些血迹来。宋岚冲到他面前,握住他的胳膊,梦里的晓星尘仿佛是一脸惊讶的模样,踉跄地靠过来,似乎想要好好确认什么一样,摸上宋岚的脸,温热的手指抚摸过宋岚冰凉的皮肤,一直抚摸上宋岚那双眼睛。宋岚闭上眼睛任由他摸,睫毛刮在晓星尘的手心里,他也不觉得痒,那双缠着绷带的眼睛似乎又要渗出血来。

宋岚连忙将他扶住,手指擦去晓星尘透过绷带流下来的血,抹开薄薄的红痕。他从来没有看到晓星尘流血过,他也从来都不希望那个洁净的晓星尘,居然要被鲜血的颜色所玷污。他拉过晓星尘的手,将他带到桌前,拿白布一点点轻柔地擦去晓星尘蹭在脸上的血污。

晓星尘那双眼睛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极害怕被触碰,却偏偏在面对宋岚的时候,他能够放下一切防备,完全地信任他。晓星尘的声音是颤抖的,他抓住宋岚拿着白布的手腕,对他说,子琛,你帮我换一下绷带吧。

宋岚想回答他,好,却发觉自己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或许是因为身在梦里没办法交流吧,宋岚想,他只能摸索着寻到打结之处,将晓星尘缠在眼睛上带血的绷带一层一层地摘下来。

越摘他就越觉得难过。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弥漫上来的难过,不知因何而起,却在宋岚的灵魂上刻得真真切切,那一抹鲜血的颜色,让宋岚觉得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悲伤感,将他整个人吞没,双手甚至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想起很久之前,他还没有得到“子琛”这个字的时候,他曾经坐在白雪观的台阶上问,师尊,为什么红尘要称为红尘呀?

师尊说给他,红色是斜阳下的土地,是盛开的花,是俗世里炉灶的烟火,是血,是一个人活着的颜色。还能流血,就总比空余一抹死魂要好得多。

那时候的宋岚不懂这些。他现在也不懂这些,只能徒劳地把换绷带的手放得再轻一些。指尖滑过毫无温度的凹陷的双眼,血还在微微地渗出来。他想开口告诉晓星尘,别哭,我在——然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握紧他的手,等着晓星尘平静下来。

“子琛……我从未怪过你。”

宋岚不晓得个中因缘。更不晓得为何晓星尘会突然说出这句话。他只当自己误入邪梦,借着脑海中一点清明念起了道德经,希望能破了这个噩梦。果然还是有些用处的,他才念了几句,晓星尘眼里的血便止住了。宋岚帮他缠好绷带,撩起他的长发系好结。晓星尘就算是这个时候,也仍然好看得很,然而宋岚却觉得,他不是现在陪在自己身边的这个晓星尘。

梦里的晓星尘太令人悲伤,可是现在在他身边的这个晓星尘,却是能让宋岚笑起来的。

那不一样。

 

宋岚在黎明初至的天光里醒来。

晓星尘仍然在安睡,呼吸绵长,眼睛是完好的,没有那块染了血的绷带。宋岚深吸了一口气,凝视着晓星尘安稳的睡颜。

他想,离开白雪观这么久,是该回去看看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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