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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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祖] 白骨为花 09

*从少年魏无羡到夷陵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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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为花

 

魏无羡中心 粮食向

by:萧月

 

 

 

实话说一开始他还真有点紧张。好歹身边跟着的是个鬼,何况乱葬岗上他初来乍到的时候,也曾经正面撞见过要取他命的小鬼,谁知道锁灵囊里这只会不会突然蹿出来?

魏无羡回到他的小破屋,把锁灵囊拿出来搁在地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锁灵囊却没什么动静,刚被放到地上的时候还能动一下,随后便毫无动静了。光这么瞪眼也没意思,眼看天要擦黑了,魏无羡便站起来,打水洗了洗那块头盖骨,准备收拾收拾煮粥喝。

自打他来到乱葬岗,上顿下顿全是糯米粥,他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快恨死白糯米的味道了。他蹲在地上一边烧着火,一边幻想着等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吃个爽。云梦喜辣食,魏无羡自然也是个无辣不欢的主,总觉得不管烧什么都要放些小红尖椒,把菜烧得红通通的,食欲才会好。他记得虞夫人似乎也是有着好手艺的,江厌离出门探亲的时候,虞夫人也曾经在家洗手羹汤,将一条鱼炖得鲜香入味,一脸温和切着菜的表情,全然不像那个手执紫电,夜猎中英姿飒爽的冷面女人。

而那碗记忆里撒过辣椒段的的鲫鱼豆腐汤,如今已经再也喝不到了。

魏无羡突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这是他第一次切身实地感受到自己的弱小。这世上从来不缺少年英才,更不缺牺牲在权利争斗下的平白冤魂——说不定哪天,他也会死在不知何处,肉身腐朽化为白骨,而到那时候是否还有人知道这具尸体下曾经寄生过一个怎样的灵魂?说不定这座乱葬岗上的无数腐肉之尸和森然白骨,生前都曾经有过一段平和而安逸的时光,或许也曾深爱过谁,赌上自己的性命去拯救谁,然而终归不过死生苍茫,那些如此鲜活过的人啊,终归都在动荡里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转头去看放在地上的那个简易的锁灵囊,却发现锁灵囊又开始动了。煮粥的水已经烧开了,有浓重的糯米香味在空中缓缓扩散开来,充斥在这座破败的小草房里,大概算是整个乱葬岗上唯一的人间烟火。魏无羡用洗干净的树枝去搅合骨碗里的粥,香味被他翻搅得更浓郁了些,地上那个锁灵囊也更躁动了一分。魏无羡扔下树枝想去看那锁灵囊,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锁灵囊却突然不动了。

有那根头发丝和自己的一口阳气镇着,那鬼在里面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估计是不知为何心下不爽了。魏无羡突然哈哈一笑,重新蹲下来,对着锁灵囊发问:你是不是想喝我的粥了?

锁灵囊没了反应。过了半晌,正当魏无羡把骨碗从火上端下来的时候,锁灵囊才犹犹豫豫地稍微动了一下。魏无羡心下惋惜,毕竟人鬼殊途,虽然有心分他一口,然而这糯米粥要是一碗泼过去,估计这鬼当场就要蔫下去一多半。他也只能自己一个人抱着碗慢慢喝,喝了一身热汗,倒是感觉舒爽了许多。

在乱葬岗上没个活人能陪他说说话,魏无羡平日又是个闲不住嘴巴的,这么长时间把他憋得精神都有些蔫。好不容易逮着一只小鬼,他把锁灵囊放在自己身边的地上,大晚上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怎么都睡不着,索性开始对着锁灵囊讲起自己的事情来。

从江家遇害一直讲到化丹手温逐流,再讲到自己的身世和江厌离的那碗排骨汤,魏无羡讲得嗓子有些疼,却仍然觉得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压在心里,太沉重了,都想讲出来说给别人听。这一讲就没个尽头,他觉得分明自己十几年的人生并不算长,可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回忆,说了这么久还说不完呢?

过了不知道多久,许是夜深露重了,魏无羡才觉得有些累,沉沉地睡过去。那个两片叶子拼出来的极简易锁灵囊就放在他旁边,一动不动,沉静得毫无反应。

 

第二天早上,魏无羡睁开眼睛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锁灵囊,见它还在身边沉睡着,松了一口气。他没急着出门,反而是从身边摸了一片宽树叶出来,研究起了聚鬼的符篆。魏无羡看的闲书可以说数不胜数,平日里画起除魔驱邪的符篆来堪称得心应手,然而在真正自己创作鬼气符篆的时候,却不管怎么画都是步履维艰。魏无羡用树枝沾着泥痕, 画了好几张,都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总是觉得差一点,差一点就要画对了,然而却总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一点就像一个瓶颈,将他牢牢地卡在其中。魏无羡觉得坐得有点腿麻,抖了抖衣服换了个姿势,才发现前些天在水里捡的那块石头还揣在怀里,有点沉。

他把那块磁石拿出来,看着石头光滑表面上仅有的一道印记。那印记卷曲着,长长的一条,像是某种符咒上的一条线。他想起自己修仙的时候,第一课讲的就是太极两仪,所谓黑白交融相生相克,故而生得天下万物,万般变化,归本溯源皆是太极。

魏无羡心下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拿了一片树叶,将石头上那一长条诡异的纹路在树叶上描了下来。以此为基础,他在上面添了几笔,画了一个类似于太极对称一样的纹样在上面。

直觉告诉他,这个纹样,绝非一般。

而那边的树叶锁灵囊,则在魏无羡落笔之时,瞬间便不安分地鼓动起来,仿佛要从地面上跳出来。魏无羡心下一凛,这符怕是有点作用——于是他当机立断,一边将陈情紧紧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吹奏,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固定树叶的小树枝从锁灵囊上抽了下来。

那抹瘦小的魂魄瞬间便逃逸而出,速度快得连空气都似乎微微地震动了一些。魏无羡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把陈情放在口间,然而那抹魂魄甫一逃出锁灵囊,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跪在地上,全身毫无力气,痛苦挣扎的样子。

魏无羡霎时反应过来。这是他住的草屋,为了防止半夜邪祟入内,他在屋子里外都画了不少驱邪镇鬼的符篆。此时他在屋子里做这个实验,将鬼从锁灵囊里放出来,整间屋子内的气场自然无法让鬼有所动作,何况是这种一看就干瘪的小鬼,还哪能看到什么效果。魏无羡怕伤到这只好不容易抓来的鬼,立刻又做了一个锁灵囊把它收起来,拎着那张画好的树叶符篆就要往外走。

然而走到门口,他又停下了。

在这间屋子里做实验,固然不会有任何成效。然而去了外面,这只鬼不会受到任何限制,可是不代表别的鬼不会被这张不知何用的符咒引召而来。这一张符有什么力量暂时还不得而知,倘若把这座山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起都召唤来了,他可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眼看他的符篆研究开始有些成效了,魏无羡却陷入了艰难的纠结之中。他在门口站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犹豫着自己这一步究竟该不该踏出去,最后还是一咬牙,摸了摸怀里带着的陈情,拎着手上的东西,走出了草房的门口。

刚来这座山上的时候,被腐尸恶鬼包围过那么多次,不还是活下来了,怕毛线。魏无羡这样想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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