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月明

一个浪荡的薄情人,爱得不深,睡得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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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羡] 雪满山

雪满山

 

cp:忘羡

by:萧月

 

 

 

正是冬天。刚入了数九,日复一日往最冷的深冬滑过去。夷陵落了雪,那雪极大,静谧地在乱葬岗的山头上遮了厚厚一层,竟全然不像南方城每一个温润的冬天。

魏无羡背着佩剑,沿着落雪的山头往上走,扎高的马尾垂在身后,搭在背后裹着佩剑的丝布上。有几缕头发卷进了领口里,他不自知。黑色的风氅箭头已经被大雪盖成了白色,魏无羡的脚印踩过青石,踩过乱七八糟的断壁残垣,踩过依稀刻着封印符咒的碎石,停在了几个盖了厚厚一层雪的树桩前。

蓝忘机随他一同前来。他站在魏无羡身后,看他从风氅里伸出一只手来,惯例性地拨开地上的一层浮雪,轻叩地面,与寄生于山中的万千白骨打过招呼。魏无羡从白骨手上抚摸过去,于是他便也象征性地点点头,且作示意。

距离金光瑶身死,已经过了百余年。

这里并没有给蓝忘机留下很多好印象。他曾在这里目睹了魏无羡被阴虎符蚕食理智后的疯狂,也曾在这里,看着魏无羡为了引开尸群,满身鲜血淋漓的模样。可这里确实荒凉——每到夜幕压下来,子时将至,丛林里便有幽鬼夜哭,凶尸隐隐地咆哮,骇人至极。有时候蓝忘机会想,若是当年被抛下来的不是魏无羡,而是自己,又将会是怎样的光景?

没有那些假设。他只能看着魏无羡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粉身碎骨。

 

也不知道当初随手搭起来的房子为何能撑过这么久。温宁身为凶尸,不知冷暖,屋子里是不生火的。见到二人来访,他手忙脚乱地想去寻些柴禾点起火盆,却被魏无羡阻拦了下来,声称自己的风氅很厚重,这样坐着就好。

他向来是不愿意麻烦别人的。即使对方已成凶尸,也仍然尽力让别人好过一些。魏无羡坚持,蓝忘机也就不做声,只默默地伸出手替他拂落肩上的积雪,将他卷在领子里的头发捞出来,手指不着痕迹地在还带着体温的发梢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温宁自从告别二人以后,便长居于乱葬岗上。问及原因,他只说自己身为凶尸,出行多有不便。魏无羡常常来看他,和他讲些蓝愿的近况:思追剑法已日臻化境,怕是与蓝湛较量,也不相上下。如今他正忙于给蓝家小辈们传道授业,开春前要教完整首《问灵》,怕是整个冬天都走不开身了。

讲到这里,魏无羡渐渐流露出有些怀念的神情来。倒也难怪,当年课上插科打诨,在藏书阁罚抄经书抄到流着口水大睡的时候,仿佛就是不久的从前。当年他们嘲笑过蓝启仁,说这位老古板老是回忆往昔峥嵘岁月,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子;而如今他们也到了这个年纪,才发现人活得久了,就难免总是要去回忆以前的事情,好像多回忆几次,他们就能回到沸反盈天的年轻时代一样。

 

“你的金丹怎么样了?”

“哎,你这个问题都问了七十多年了。”

一提到金丹的话题,温宁就总忍不住有些紧张。毕竟温家的化丹手功力如何,他再清楚不过,就算魏无羡重生而来换了一具躯壳,像个初修道的小孩子一样重新修炼结丹,他也总是忍不住抱有三分紧张。当年温情主刀换丹的时候,那双鲜血淋漓的手,至今仍然是温宁一个解不开的心结;有些事情即使提醒到烦,他也不想让同样的情况发生两次。

魏无羡拔剑给他看,证明自己新结的丹并无任何不妥。长剑出鞘半分,剑身上红光流转,照亮了冬天里光线有些暗淡的屋内。他低头把剑又包回丝布里,束高的马尾垂下来,沿着肩膀滑落,与黑色的风氅形成鲜明的颜色对比。

他的长发雪白——是跟蓝忘机的头发同样的颜色。

渡劫得道,位列仙客。从此天地存在,他们就都在。

 

雪还没有停。

魏无羡把自己拢在风氅里,欢快地吹着口哨往山下走去。黑色的鞋子故意踩在雪上,从背影看过去,活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然而腰间陈情的一抹大红穗子却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让人无法忽略。

这么多年,这么多事,一路经历过来,可如今却仍然像从前一样,一切都再好不过。

蓝忘机忽然开口喊他。

“魏婴。”

魏无羡站在漫天的风雪里回过头来,对着蓝忘机笑了一下,招手示意他也跟过来。凛冽的寒风吹起他雪白的长发,天气太冷了,蓝忘机看到魏无羡的眼睛被吹得有些红,像云深不知处后山蹦蹦跳跳的那些白兔子——可魏无羡的眼神却分明是亮的,那神态忽然让他想起了自己十五岁巡夜的那个晚上,遇到的那个抱着酒坛跃上墙檐的,意气风发的少年,他一笑起来,便是拨云见日一样的明朗。

那是他的魏婴。前尘今世,也未曾改变过分毫。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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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今天的辰予也有点咸花落月明 转载了此文字  到 寒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