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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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祖] 白骨为花 21

*从少年魏无羡到夷陵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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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为花

 

魏无羡中心 粮食向

by:萧月

 

 

 

襄阳监察寮。

屋子里是暗的,王灵娇在床上睡着,只在靠窗的桌边点了一盏摇晃的油灯,照着一方冥暗的宣纸。温晁一拳头砸在桌上,搭在砚台上的一支饱蘸浓墨的毛笔被震了一下,从砚台上滚落下来,落在旁边的宣纸上,洇开一大批乌黑。

三日以前,岳阳监察寮方才失守,便有人迅速御剑来报,各个家族勾结起来的起义军仍然在继续扫荡温氏监察寮。如今云梦莲花坞摇摇欲坠,兵战乏力,估计很快也要落入叛党手中了。好死不死,攻打莲花坞监察寮的主力,正是江家那个命大的小儿子江澄。

想到这儿,温晁就恨得牙根痒痒。当年他成心想折磨江澄,特意让温逐流化了他的丹,日日拷打;谁想这龟儿子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跑了,还跟蓝家那一对找死的勾结了一批叛徒,真要来“射日之征”了。早知今日如此,当年就不应该只是化了他的丹——应该抽骨剥皮,将他千刀万剐,死不瞑目!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有一封新军书送到了他的案前。宣纸上的字潦草,却毫不妨碍其中内容触目惊心:云梦监察寮失守,叛军势如破竹,西行杀进荆门,主犯一刀枭首温旭,挑之示于军前。

一刀枭首,应该就是聂家的那个家主了。呵,等刀灵反噬的时候,看你能狂妄到几时?温晁一边恶狠狠地诅咒着,一边盘算着荆门离襄阳有多远。

送信来的修士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问温晁:“温将军何时动身赶往荆门,协助作战?”

“即刻收拾东西。”

修士正要领命而去,又听温晁补了一句,立刻面露愕然。

“不去荆门,直接北上,我要回岐山。”

温晁刚说完这句话,岐山两个字便被王灵娇从噩梦里醒来的尖叫声覆盖了。近些天王灵娇几乎每次睡觉必做噩梦,温晁实在是已经听烦了她的尖叫声。要不是这女人晚上还有些用处,凭温晁现在心里揣着的火气,直接把这个死女人从楼上窗口扔下去都不足以解气。

魏无羡咬着一根草蹲在屋顶上,屋子里那些大声的争吵尽数落到他耳朵里。莲花坞被江澄夺回来了,这一消息惹怒了温晁,却让魏无羡十分快慰。想不到江澄这家伙还是有点用的,他想。听见王灵娇吵架离开的声音,魏无羡小心翼翼地在屋顶上挪了两步,悄悄将房顶上垒得密实的砖瓦掀开一道缝隙,颇为享受地看着王灵娇进了自己的房间,皱着眉关上门。

他已经在房顶上蹲了很久了,从黄昏时节一直蹲到三更半夜,就为了等这一刻,温晁下令让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襄阳的时候。人人都在翻箱倒柜地折腾,连守着监察寮的卫士们都回去打点行李了,根本没人在意竟然有一个人蹑手蹑脚地在监察寮里穿行了一大圈,悄悄地将所有镇宅保平安的符篆,全部以指点血,添成了一张张阴邪的鬼面。就在魏无羡画完最后一张符,纵身跃回房顶上的时候,听到了意料之中王灵娇的再次尖叫。

原本夜色平静的襄阳监察寮,忽然卷起了一道阴冷的风。就在这风中,忽然有一道缥缈的竹笛声响起,混杂在一片逃命的声音里,几乎微不可察,然而落到非人的耳中,却足够振聋发聩。

一个正在装行李的温家修士,听见背后室友收拾东西的动静戛然而止,便回头想去看。方一回头,他便吓得瞬间失禁,淋湿了一裤子——那位同住的修士已经倒在地上,身上原本平整完好的皮肤,竟然开始逐渐泛起水泡,溃烂,结成烧焦的痂,整个人看起来和烧死的尸体分毫不差。他慌忙拔出自己的剑横在身前,却没想到,自己的右手在拔出剑后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抬手便将剑直直地插进了自己的心脏,瞬间毙命,满地鲜血淋漓,甚至连死前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便悄无声息地丧了命。

一个接一个,襄阳监察寮的修士纷纷倒下了。长夜仍然一片寂静,那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仍未散去的阴风,和缥缈得无法捕捉的浅浅笛声。魏无羡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进王灵娇的屋子,看到仍旧一脸苍白的红衣女尸站在屋子中间,地上倒着早已不省人事的王灵娇。

隔壁传来温晁愤怒的骂声,或许是先前王灵娇叫得太惨烈,他正吼着要人来让王灵娇闭嘴。只是他不知道,此刻的襄阳监察寮,已经没人能听从他这般蛮横的发号施令了。魏无羡从袖子里拿出破叶片做的锁灵囊,直接撕开薄薄的叶子丢在地上,几个游魂争先恐后地逃散出来,在魏无羡的口哨声里,尽数钻进了王灵娇尚未断气的身体里。一具肉身,挤了三五个灵魂,自然彼此之间谁都不服谁,只见王灵娇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越来越不像人形,最后在灵魂的冲撞下,五官彻底移了位置,鲜血从眼眶和口鼻里流出来,染湿了胸前的一片纱衣。

“去。”

于是那个样子的王灵娇便去寻找温晁了。魏无羡纵身从王灵娇的窗口跳下去,落在满地月光的空荡庭院里,听着屋子里传来温晁对着王灵娇拔剑的声音,举起陈情放到嘴边,想操控王灵娇把温晁杀死。然而他却在举起笛子的一瞬间,忽然想起了江宗主和虞夫人,想起了冒险带江澄出来的温宁,一片狼藉的莲花坞,充斥着尸体腐烂味道的乱葬岗,还有那座小镇,茶楼里沾满江家门生鲜血的凳子腿。

他突然不想让温晁死得这么简单。

他抬头向温晁的窗子看过去,正巧看见温晁推开窗户,与他四目相对。霎时间从天而降一个高大的黑衣人影,掌风凌厉,直朝魏无羡袭来。魏无羡没了灵力,又分出心神正在操控鬼魂,一时间反应不及,被温逐流一掌掴在小腹,内脏震动,吐出一大口鲜血来。一般人对上温逐流,向来是避之不及,而魏无羡仗着自己没有金丹,却反而不闪不避,胡乱一擦嘴角的鲜血,便冷笑着迎上前去,拼着自己中掌,也要翻出一张符篆向温逐流胸口拍去。

温晁站在窗口,大声朝温逐流喊,杀了他!

然而温逐流却没有半分要跟魏无羡缠斗的意思。借着躲避魏无羡攻势的机会,温逐流抽出佩剑飞身而上,直接从窗口掳了温晁,便飞速御剑逃离而去。魏无羡既不拦,也不追,只是摸了摸悄悄出现在他身边的鬼童的头,折了一条死尸的手臂丢给它,转身踏着躺满了死尸的楼梯走上二楼,推开王灵娇房间的门。

鬼童追着温晁二人而去,消失在深黑的夜空里。红衣女尸仍然站在屋子里,听见魏无羡推门进来,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没精神的样子。魏无羡看了面容惨白的红衣女人一眼,踱步到王灵娇的梳妆台前,信手拉开抽屉,拿出一盒崭新的妃色胭脂,递到红衣女尸的手里。

“这个颜色,衬你的衣裳好看。或者,你来挑个喜欢的——就当送你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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