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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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祖] 白骨为花 18

*从少年魏无羡到夷陵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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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为花

 

魏无羡中心 粮食向

by:萧月

 

 

 

天一黑下去,乱葬岗上的风就是凉的了。许是外面的日子已经数过了立秋——起初刚来乱葬岗的时候,他还能看着太阳数数时辰,在草屋的木头板上刻上几笔,算是数着日子。后来晕倒过几回,房子塌了,那块木板也不知道被压到哪里去了。风雨里颠簸得久,也没了再去数日子的心思,任凭荒山上太阳升了又落,日子一天天地流过去。

魏无羡坐在山顶上,仰头看着雾气蒙蒙的夜空,心里慢慢算计着还需要多久,他才能筹集到足够的力量打破那道符墙。没有东西跟着他上来,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坐在月色的清辉里,天地之大,和他共沐月色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人能够陪他一起度过这段荒山之上的日子。

袖子里的简易锁灵囊上伸出一根树枝,戳着胳膊上的皮肤,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他从袖子里把锁灵囊扯出来放在一边,里面几只吱吱乱叫的低阶游魂在几片树叶之间冲撞着。其中曾经装过一只瘦小的魂魄,在一个晴好的天气里,散在魏无羡眼前。它是因何来此?因何死去?魏无羡猜不透每一抹游魂的故事,只能说这世上从不缺悲哀的人,而自己仍然还算幸运,捡到一支陈情,碰巧得以苟延残喘至今。

他把笛子举起来,借着暗淡的光,看着上面刻着的“陈情”二字。字体秀丽柔婉,笔锋带着一丝坚韧风骨——直到现在他才想起来,那应该是藏色散人的笔迹,大约也只有她,能留下一个刻了符咒的盒子,在荒山之上生死一线的时候,最后一次护住自己。他坐在山上,慢慢地吹起笛子来,大约是借笛音以凭吊,却不知道凭吊的究竟是何人。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吹累了,便放下笛子,斜躺在地上,看着宽阔而低矮的夜空。

夜里是冷的,稀疏的杂草上凝了露水,打湿了长衫的衣角。魏无羡没有在意。他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十分想冲下山去,打破那道符咒,奔跑回莲花坞,看一看如今那里是何种场景;于是他也确实这样做了,那些本来该有一个月的筹划全都被他不理智地丢到了脑后。他翻出些叶子来,将红衣女人提点给他的符咒画上几遍,用的是指尖一抹血。都说十指连心,咬破指尖,会一直疼到心里去——只是如今他一身伤痕累累,再痛几分,大概也觉察不出来。

空气是湿的,呼吸之间似乎都要凝出水汽来,空气闷得怕人,只有偶尔卷起来的狂风吹起被石头压着的树叶一角,掠过丛林树梢,带起鬼气森然的声音。魏无羡咬着牙画着符篆,听着山脚下从一片死寂,逐渐开始有些声音四处响开。大约是符篆的力量太过强大,周围开始有东西靠拢过来,而魏无羡置若罔闻一般,仍旧自顾自甩着手指尖的血在叶子上画着。直到周围的异动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遥的时候,魏无羡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陈情的笛声在这片山上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属于这个夜晚的第一滴雨,也终于落了下来。

包围上来的走尸头颅中依次传来轻微的响声。和清心音让走尸安静下来的方法不同, 魏无羡反而要激起他们内心中更深层次的怨气,以毒攻毒,来让他们臣服于自己手下,故而这声响和清心音的爆裂声有所不同,反而是一种相对沉闷的响声,代表着初阶凶尸的控制权已经被掌握。他一边凝神吹着笛子,一边往山下走去。这一次他的笛声吹得十分急促,魏无羡冷眼看着张牙舞爪地冲上来的那些走尸们,却又在笛音的束缚之下,只能低下头,跟在自己身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乱葬岗多年聚阴,故而此地的走尸也和外面是不同的,邪煞的程度远非外界普通走尸可比。魏无羡吹着笛子,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理智一点点被吞食;然而终究还剩那么一线,提醒着他要好好活下去,人生还有些路,要等着他一步步慢慢地走。夏末的雨来得颇急,冰凉的雨顺着脸颊和长发流淌下来,甚至让他的笛声在这样的雨里,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一身衣服已经尽数被雨水打湿,潮气渐渐透过布条渗进伤口里,刻骨的疼。

然而疼痛终归是有个限度的,疼得再多,便麻木了。魏无羡觉得自己皮肤下的血脉顺着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刺激着神经,但他已经无暇再去管太多。他现在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要下山去,回莲花坞看看。不知道师姐有没有回去过,蓝湛的腿伤有没有好些……哎。挂念的东西太多,荒山之外的偌大红尘里,割舍不下的总有太多。那道符墙在大雨里闪着金色的光芒,倒真是一派正气凛然,却难免让人想到飞扬跋扈的温氏,在人间留过的无数祸患。

走尸没办法靠近符墙,然而符篆却可以。三道聚阴符从魏无羡袖口里飞出来,直奔那道符墙而去。凶尸得了符咒的指引,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想要靠近符墙,然而却在墙上咒文骤然大盛的光芒里节节败退。

那些攻击的力道纷纷都被挡了回来,有些反弹到了其他走尸的身上,一时间尸肉横飞,山脚之下乱成了一团。有些尚未被魏无羡御使的凶尸,闻到了活人的气息,便要照着他撕咬过来。魏无羡冷笑一声,并未搭理那些低阶凶尸,而是对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便有一阵阴风混杂着雨水,在荒山之上席卷而过。他从袖子里翻出那个简易锁灵囊,两指并拢,碾碎了叶子的一角。一根发丝从里面掉出来,附在锁灵囊里的几只游魂尽数逃出,不及散开,就已经被魏无羡飞出的几片叶子拢住了,附在叶子上,化成几道流光,向着那道符墙飞过去。

就在凶尸尖锐的指甲即将抓进魏无羡脖颈的时候,却被一只雪白的手毫不留情地拦住了。那条皮肉溃烂的手臂终究还是没能碰到魏无羡分毫,反而被雪白的鬼童一口咬住,像在品尝美味一般沿着手逐渐啃食上去,连骨头都被咬成了碎片吞下。凶尸尖利地咆哮着,发现无法甩脱鬼童,于是直接将一只手臂撕下脱离钳制,另一只手转身仍是要去抓魏无羡。谁知他刚伸出手,就发现自己失去了判断的方向——一具红衣女尸的长指甲像钢刀一般插入了它的喉管,直接把头颅切了下来,落在地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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