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月明

一个浪荡的薄情人,爱得不深,睡得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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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情] 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

 

cp:江澄x温情

by:萧月

 

 

 

江澄是被胸口的剧烈绞痛疼醒的。

前些日子听说云梦附近的荒山不太平,有人来请求江家出手平定凶煞。正赶上江家事务繁忙,腾不出太多人手,江澄便只带上少数几人,提了剑前去查看,意求速战速决。却不料那东西竟然是出人意料的凶险,眼见江氏一门生就要被它揪住脖子,江澄抢身而上,硬是用自己胸口替那位门生挡了一击。

那一击确实力道可怕,江澄身形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然而他却咬牙咽下喉咙反上来的一口血,假装若无其事一般地挥剑斩出,三毒上灵力缭绕,光芒丝毫未减,反却更盛了一些。在这种双方交战的关键时刻,他身为江氏宗主,要是稍有露怯,己方的士气怕是要大大受损。假如不能一鼓作气,那他们这一行人究竟还有几个能活着回去,都是个未知数。

那凶物终于倒下的时候,被江城所救的门生急忙靠过来,一边道歉一边想要查看江澄的伤势,却被江澄一嗓子给吼了回去:“婆婆妈妈的干什么?收拾干净了就赶快回去,道什么歉,烦死了。”把话头扔下以后,他便独自一人先行离去了。

江澄十八岁坐上江家家主之位。每个家主位置都是不好坐的,可是没办法,他不坐,这世界上就少了一个江家,那是他的故乡骨血,抛弃不掉的情结。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渐渐习惯了家主的位置,习惯了面对任何人都摆出一副高傲冷漠的态度来,不希望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软弱的地方。这么一逞能,就逞了这么多年。

 

江澄从昏睡中被疼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去捏自己的脉象。好在脉象还算沉稳有力,不觉任何异动,他便暂且放下心来。他想,许是这一击导致气血激荡,胸口沉郁,才会如此绞痛,应该没有大碍。再躺几个时辰,等天亮了,找个借口出门去医馆抓几服中药,估计就好了。这样想着,他又重新躺下去,抱着被子,头脑有些不甚清楚,不知是因为夏天暑气深厚,还是因为自己胸口疼得难过,后背上漫了一层细汗。

迷迷糊糊之间他似乎觉得有人将他从蜷缩的状态中翻转过来平躺好,抽走了他臂弯里抱着的被子,一片冰凉的触感附在他胸口上,倒是让他这份痛感顿时轻松了不少。然而等他从意识朦胧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突然觉得心下惊骇——为什么屋子里会有人?要知道,一宗之主的屋子,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江澄惊起,睁眼坐起来,才发现房间里飘着一抹人影。是个女鬼,半透明地漂浮在空中,皮肤却并不似寻常之鬼那般苍白,薄唇染朱,倒是十分灵气,生前大约也是裙下生莲,才会死后连魂魄都这般好看。然而鬼终究是鬼,江澄的第一反应是召出紫电,然而当他的手摩挲上那枚指环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竟然没能把那条鞭子召出来。

那鬼冷冷地抱着手臂站在床边看着他,眼神高傲。江澄却愣住了,他觉得这般眉目,他一定是见过的,思前想后,却总想不起来这个人。胸口仍然疼得厉害,他放弃了召唤紫电的想法,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你……认识温宁么?

 

“现在想起来提他的名字了?当初是谁夜猎的时候见到温宁就打个没完的?”

“……”

“别猜了,你见过我的。”

 

温情仍然一派冷眼瞟着他。江澄这人一向与温家势如水火,要是换了从前,怕是两人已经打起来了。然而在知道了很多事情之后,他再面对这一切,虽然心下仍然五味杂陈,却不知不觉间收敛了许多戾气。许是心下情绪激荡,刚想说话,就又有一口血涌上喉咙。江澄正皱着眉努力同那口血作斗争,却被温情一掌拍上后心口:别咽!

冲击之下,那口沉郁之血终归是被他吐了出来。温情右手抚上江澄后背,左手抓了一块白绫接住吐出来的淤血。那口血竟然色泽有些沉黑,温情瞟了一眼便皱起了眉,把手伸过来,要诊江澄的脉象。江澄瞪着眼睛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好一会儿,才有些犹豫地把自己的手递过去。手腕被她捏着,微凉的手指按着皮肉之下跳动的血管,江澄这才发觉,温情离他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光洁的侧脸就在咫尺之间,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敢呼吸了。

温情奇怪地瞟他一眼,你抖什么?

江澄立刻不敢动了,僵硬得像一具石像。温情的手指缓缓移动,江澄浑身不自在,左右乱瞟,却又觉得这样似乎不礼貌,于是把眼神黏在她耳边一抹鬓发上,不敢多看。仅仅是把个脉的片刻工夫,江澄却觉得仿佛好几个时辰一样漫长,浑身哪儿都不舒服。直到温情的手指终于离开他手腕,江澄才像松了一口气一般,绷紧的全身缓缓放松了下来。

温情没多看他,径自走到桌子前面,点水磨墨。房间内一时间竟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温情不开口,江澄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就这样继续尴尬下去。江澄房间里备的是易溶的好墨块,很快便化了墨汁,温情抽了宣纸,细软狼毫落笔流畅,麦冬二钱,丹参三钱,一直写了七八味。略一思索,又拟下一张药方,一早一晚,一日二服,方才停手将毛笔放回原处,嘱托他明日去医馆,不必问诊,只管抓药回来就好——那些医馆里诊的都是寻常症结,你眼下鬼气入体,寻常的配方怕是不管用的。

温情一边交代着,一边把两张宣纸叠好,捡起江澄睡前脱在一边的外衣,将宣纸收进口袋里。讲完以后她一回头,才发现江澄仍然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心里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来。

“你不信我?”

江澄听了这话方才知道,自己这会儿走神竟然被误解了。他下意识地去反驳,不是啊,我信——信字还没说到一半,温情突然垂下眼睛笑了一下。

江澄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在少数,温情自然不是其中最惊艳的一个。然而就是方才那垂眼一笑,却平白像石子投进一江春水里,不知为何,落在江澄眼里,就是莫名其妙的风情万种,恰到好处的迷人。温情整理着袖口,突然抬起头说,你胸口的淤青外伤,可以用冰块镇一镇,好得会快一些。江澄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里衣已经被解开了,胸口上有被什么东西擦过的痕迹。

江澄也笑。

“胆子不小,敢解我衣服?”

“江宗主没听说过目无全牛的故事么?”

“为什么要来帮我看伤?”

“……医者仁心而已。近些年我四处游荡,诊过不少鬼气所伤之人,竟没想到江宗主道行高深,竟然被你抓个现行。”

温情从桌边站起,潇洒地拨了一下头发,飘到窗边去看天色。大约是五更天的时辰,天边已经泛起微白,她便打算趁还没亮透赶快离开。正要飘出门口之际,她听到江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看,莲花坞内不容鬼魂,我却没动手抓你。鬼气入体,寻常大夫又诊不好,温医师什么时候来回诊?”

温情心下觉得好笑。这种伤,只要留了药方,通常是不需要回诊的——可她还是斜倚着门框,回眸一瞟,神色依然清冷高傲,眼睛里却多了半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说呢,江宗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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