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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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祖] 白骨为花 07

*从少年魏无羡到夷陵老祖。

前篇:01 / 06 

 

 

 

 

白骨为花

 

魏无羡中心 粮食向

by:萧月

 

 

 

《安息》曲调柔和,此刻被魏无羡用陈情吹奏而出,像一股清澈流水环绕在山间。那个白色的小孩子虽对这支曲子极度厌恶,却不得不屈服在魏无羡的笛音里,渐渐地放缓了挣扎。然而它心里终归是对于魏无羡感到十分不悦的,笛音引诱着它拜服于魏无羡,他也只是翻了个身趴在地上,把脸埋进泥土里,装死不看他。

魏无羡的神经却是高度紧张的。他分不出精力去查看周围的情势,只牢牢地把眼睛黏在那个小孩子身上,吹奏不停,音调节奏精准无比——当年蓝忘机曾经指导过他的十三个地方,他到现在还记得。笛音宛转悠扬,就连魏无羡自己也在这样的声音里缓和了些许惊慌的情绪。

手上的伤口仍在流血,方才划得太急,并不知道划了多深,那血便顺着魏无羡抬起的手一直流进袖子里去,痒痒的往下爬。魏无羡手上胳膊上都是腥腻的鲜血,头发在刚才的挣动中散开了,发带不知所踪,狼狈地披散着。一身玄色长衫染了泥土,本该飘逸的宽袍广袖下摆被他划破了,这么多天只靠糯米粥果腹,又一直处于失血状态中,魏无羡的脸色颇为苍白。哪里还有半分丰神俊朗少年风流的架势来?只怕目前的他跟乞丐们蹲在一起,也分不出任何区别,唯独唇边吹奏的一柄竹笛,染了鲜血,颜色越发深沉透亮,算是魏无羡身上唯一的一抹亮色。

待一曲《安息》吹奏完毕,魏无羡方才分出精力去查看四周。这一望不要紧,差点吓他一跟头——他忘了活人鲜血的气味是会召来死尸噬咬的,他手上流了这么多的血,腥味儿扩散出去,简直像一枚鱼饵被坦然地投进湖心。此时魏无羡周围数十步的距离,满满当当地围满了尸变后的走尸,皆是张着有些腐烂的嘴,表情灿烂地磨着牙齿。方才它们都在忌惮魏无羡的笛音,此刻笛音稍停,有些胆子大的尸体已经踏出一步,正要靠过来。

魏无羡心下一凛,手中笛音不敢停。又一遍《安息》缓缓吹出,他一边吹一边向有走尸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先前抬起步伐的尸体竟然又缓缓退了回去,似有垂头丧气之状。

都说一曲安息镇天下,看来此言着实不假,也不知是哪位得道高人首创此曲——若是魏无羡见了这高人,必要跪下怒磕他三个头,感谢此曲几回救命之恩。魏无羡定了定心神,试探性地站起来,选定了面朝山下的一个方向朝那团走尸走过去,笛音不停,仍是袅袅如流水一般萦绕在附近。果然如他所料,有了笛音相护,走尸不敢近身,只能在魏无羡走过来的时候作鸟兽散,却还是不死心,仍是远远吊在他身后跟着。

 

魏无羡且吹且走,乱葬岗上拂面而来的微风撩起他的发梢。也不知道是不是《安息》的作用,魏无羡只觉得自己近日以来一直压抑着的心情缓和了不少。他下意识地开始把注意力从四周的环境转移到自己的笛声上来,一个音一个音清晰地吹奏着。他这时才发现,乱葬岗上也是有阳光的,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暗无天日,阴云蔽天。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许多,这大概是他自打来到这座山以来,第一次感到有一丝轻松。

不知不觉间,他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回了那座破草屋。草屋附近有魏无羡画的大量符篆,并没有任何邪祟能够侵入此地,大约是这座山上唯一的安宁之处,可惜仍然让魏无羡有种画地为牢的感觉。他叹了一口气来到屋后那条清溪边上,打了水,将自己身上所有的血污和淤泥慢慢擦拭干净。手上那道伤口被魏无羡冲净了血痂,仍然在往外渗血,一抹红痕像掌纹一般横亘于手心之上。魏无羡下意识地伸出未受伤的左手抚上小腹,那里有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正在微微发痒,焕发着崭新的、属于活人的生机。

小腹的伤,腿上的伤,手上的伤。不管是哪道伤都疼得真真切切,魏无羡躺平在青草地上,望着天上有些刺眼的雪白云朵。在这里住了少说也有小半月,魏无羡生性活泼,却偏偏周围都是死灵生物,无人交谈的日子把他憋得快要发疯。

魏无羡忽然坐起来,摸出怀里的陈情。没有曲谱,不知曲名,一切都是随意吹奏,只是用笛音娓娓述说自己的所有复杂情绪。陈情在他的手里变得极为听话,像是有灵一般极力配合着他,琴音宛转如歌,让魏无羡竟然无端地想起了当年屠戮玄武洞内的几日,蓝忘机陪在他身边,给他唱过的那一首不知名的歌。如今金丹已消,他别说要获得力量对抗温家了,就连下山打破那道封有禁术的墙,魏无羡都做不到。想要冲下山去,唯有修炼鬼道,御尸流血,踏上那条对于蓝忘机而言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想碰的邪路。

或许有朝一日下山以后,他和蓝忘机,和江澄,便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想到这儿,魏无羡刚刚好转的心情又笼上了一层阴霾。他决定做些什么来分散自己胡思乱想的注意力,乱葬岗这座山着实凶险,魏无羡觉得自己哪怕能提早一刻下山,都是好的。他扯过一片宽大的树叶,蘸泥为笔,开始考虑起御鬼符篆的问题。

魏无羡曾经在书中看过有关凶尸相斗的记载。大多数的时候凶尸之间都是同仇敌忾的,以攻击活人为己任;然而若是想激发它们彼此之间的怨气也很简单,只要给一个推动他们的催化作用力,凶尸相斗便不在话下。然而理论简单,可是着手去做却并不容易,魏无羡蹲在地上想了半天,腿都蹲麻了,也没想出太多的头绪来。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时候这些鬼啊灵啊的东西想得太多了,魏无羡晚上打坐的时候竟然不自觉地便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他成了名满天下的鬼道第一人,一柄陈情御鬼驱尸,无往不破。可是偏偏他这样大的本事,却阻不了亲近之人一个个死在自己眼前——先是温家姐弟,再到金子轩,甚至江厌离。他看不清死亡的原因细节,只记得流血遍地山河浮尸,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满心的悲痛欲绝像一口钟一般笼罩着自己。他手里的陈情掉落在地上,耳边是恶灵们的哭喊尖叫,刺耳难听头痛欲裂。魏无羡跪下来抱着头仰天咆哮,那些恶鬼听了咆哮声,反而更加兴奋,飞离了囚禁着自己的纸片儿,朝着魏无羡扑咬而来。

一声琴音,在梦里铮然响起。

琴声跟笛声是不同的。笛音袅袅如泣如诉,这琴声却清泠高傲,噙着三分拒人千里的冷漠,仿佛兜头一盆冰块混着凉水骤然浇下,给梦境里的魏无羡敲响了一记恶狠狠的警钟,不由分说地将魏无羡从生死一线的挣扎中拖回到现实里。

魏无羡猛地睁开眼睛。一夜已经过去,天光微白,他的后背上由于沉耽恶劣梦境而爬满了冷汗。

蓝忘机。他再次念叨了一遍这个让他情绪复杂的名字。他不知道为什么蓝忘机的琴声在这个梦境里出现,或许是他当年修学的时候,听蓝忘机弹琴听得多了,才让他的脑海里深深根植了这个形象。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感叹,妈的,我现在是不是要感慨一声,多亏了蓝忘机?

然而魏无羡终究天资过人,头脑转得极其灵活。方才的梦,说是噩梦,却也给了魏无羡一个绝佳的提示。倘若提前收集灵魂体,将其收在锁灵囊中,以血饲之,危难时刻将其放出替自己而战,岂不也是一件防身之器?

虽然这防身法器来得下三滥了些……以血饲之,遇难召之,魏无羡嘴角抽了抽,总觉得这样的行为像是在养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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