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月明

一个浪荡的薄情人,爱得不深,睡得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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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凌] 云影天光

云影天光

 

cp:追凌

by:萧月

 

 

 

金凌坐上金家家主之位的时候,年方十七。

兰陵的牡丹花又开了,偌大院落里尽是纯白如雪,分明年年如是的景色,却偏偏这一年开得像满园散尽的祭纸,在风里微微抖动,催人叹息。一夜之间金家倾覆,只剩下金凌一个人扬起头站在金麟台上,风吹起金丝绣线的衣袖和高高束起的长发,明明是初夏时节,却清冷得十分寂寞。十七年以来,金凌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坚定的眼神——他被江澄保护得实在太好,江澄始终拿自己当小孩子,于是金凌在此之前,也不自觉地拒绝长大。

可是这世上所有的成长,大约总要伴着血和伤。一夜之间在心里划上几道伤痕,他便不得不逼着自己成长,把一颗幼稚而虚浮的心缓缓沉下去,握紧父亲留给他的剑,踏上今非昔比的金麟台。金家此时早非昨日繁荣,内忧外患,即使江澄在暴怒中提着紫电震斥逆者,金家丰厚的财产却仍然挡不住心怀鬼胎的门客前赴后继地偷下坏心眼。

 

聂明玦的封棺大典,金凌作为金家的代表,静静地站在家主席上。金凌突然觉得有些恍惚,当年跟在舅舅后面只能仰望的其他家主们,如今他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他们站在一起。令人意外的是,蓝思追竟然作为姑苏蓝氏的代表出席在封棺大典上。其实也不难怪,蓝启仁向来只管打理云深不知处内部事务,并不对外交流,而蓝曦臣又在闭关,拒绝出门,想来想去,小辈里能撑得起场面的,大约也只有蓝思追一个。

金凌竟然有些沮丧。你瞧,你优秀得顺理成章,而我连站在这个位置上,都要依靠舅舅。

夜色已深,金凌拒绝了聂怀桑留宿的邀请,也没有搭理舅舅的絮叨,而是独自回到了金麟台。兰陵多美酒,白玉杯里亮金的酒液迎着招摇的烛火,金凌对着那杯酒发呆,任凭酒香缭绕,把自己包裹其中。这并不是他十七年以来的第一次喝酒,也并不是他第一次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和沮丧,但却是他第一次心里空落落地塌陷下去了一块儿,填不上补不满。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了。金凌猛地回头向门口看去,握紧了手里的佩剑,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却是蓝思追披着一身月光站在他门口。姑苏蓝氏洁白的校服在夜色里泛着柔和的光,将蓝思追整个人映照得温和而恬淡,竟让金凌无端地想起了蓝曦臣——如果蓝愿他再长大一点,大概就是那样子的吧,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不知道要吸引多少赞许。

“你怎么没回姑苏?”

“想陪你一起喝酒。”

  

于是一人独酌变成了二人对饮。心里揣了太多事情,金凌一反常态地不发一语,蓝思追见他少话,便也不怎么开口。屋子里就这样静默着,只剩下偶尔烛花爆裂的轻微声响,和酒盏碰到桌子的清脆响声。兰陵金酒口感极醇,滋味全都在后劲里,何况这一坛是金光瑶留下的,更是金酒中的极品。金家虽然平日不像蓝家禁酒那般严格,金凌也好不了哪儿去,他舅舅平时从来都不让他沾这些东西,不消一会儿,两个人脸上都是一层绯色。

也不知是谁先看向谁,在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已经对视了很久。蓝思追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领子微微松开,隐约露出形状好看的锁骨。也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蓝思追,金凌觉得自己的脑子不甚清明。他隔着酒桌,单手抚摸上蓝思追的锁骨,一直摸到脖颈。蓝思追丝毫没有动,金凌能感受到温热的血在脉管里的流淌,暖暖的,都是活着的气息。

“你不怕我掐死你么?”金凌自暴自弃地勾起嘴角。

“你没有杀我的理由。”

金凌说不出话。他抚摸上蓝思追的脸颊,拇指从脸侧划过光洁的皮肤,轻触着柔软的唇角,蓝思追睁着眼睛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金凌不屑地轻哼一声,袖袍一挥,屋子里通明的烛火刹那间都熄灭了,他在一片黑暗之间寻到蓝思追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这样呢?你怕了没有?”

蓝思追被金凌压倒在床上,感受着金凌的手扯开了自己的衣带,微微发凉的手指贴在自己因为饮酒而变得滚烫的身体上抚摸。金凌的呼吸凌乱,蓝思追怕他又要哭,一把抓住金凌的手,翻身把他扑在床上,低头朝金凌的脸看去。谁知金凌不仅没哭,反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抓着蓝思追的领子把他拉下来,迷迷糊糊地又去亲他。

金凌说,蓝愿,我好累,你抱抱我。

虽然江澄一手带大了金凌,然而舅甥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很融洽。金光瑶平日跟金凌永远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可是真要说起亲近,倒还真算得上生疏。十七年的人生里,金凌从未亲近过任何一个人,孤零零地长大,又孤零零地在满地荒乱里坐上家主的位置。他突然有那么一刻无比憎恨蓝思追,恨他生长在蓝家未受过委屈,又恨他在自己面前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自己最为狼狈和淋漓的时刻,都有蓝思追的旁观。

金凌突然特别好奇,这个平时检点自持的蓝思追,如果让他失控,会是什么样子。想到这里他便开始不安分起来,平淡的吻被金凌主动加深到纠缠的程度。反正他醉了,他们都醉了,平日里内心悄然滋长的阴暗和不可言说的憧憬,一切都可以在酒香的遮掩下变得肆无忌惮,在第二天醒来之前,他们有一整晚可以放纵的时间。

 

然后他们疯狂地不可描述了起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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