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月明

一个浪荡的薄情人,爱得不深,睡得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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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凌] 心魔

心魔

 

cp:蓝思追x金凌

by:萧月

 

  

 

魔这种东西,终归都是惑人心性的。

两把长剑同时出鞘,琴声铮越,倘若蓝家最优秀的弟子蓝思追和金家的小家主联手相战,除恶歼邪绝不是难事。只是世上一切有形之魔易除,而无形之心魔,则最为难抑。

金凌一直觉得蓝思追这个人简直是干净到了极点。柔白飒爽的衣袍,莹亮的剑刃,工整系好的发带,太过于摄人心魄。他只觉得自己大约是险恶的魔物见得太多了,一直到自己心里都生了一匹魔,只想把这个干净到极点的蓝思追弄到狼狈不堪。

如今他几乎天天都跟蓝思追待在一起,每天都觉得自己要被这个小古板气到爆炸。金凌虽然成为了名义上的金氏小家主,然而实际上一切事务还是由江澄来操持的,金凌这个性子,不多磨练几年,是做不好这些事情的。金凌以修学的名义,被魏无羡丢去跟蓝家的小辈们一起夜猎,只能每天跟在蓝思追屁股后面转来转去,看着那根长长的抹额飘带晃在自己眼前,颇为火大。

有一次他跟蓝思追两个人蹲在草丛里等着魔物现身的时候,看着不远处蓝思追的侧脸,忍不住就开了个小差。想想蓝家这厮差不多也快到弱冠之年了,到时候若是蓝曦臣指他一门亲事,照他们蓝家优秀学生一贯的那古板劲儿,估计在床上能把姑娘气死。想到这金凌忍不住有些想笑,却又忍不住牙根发酸,有些难过。

他对于蓝思追,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心里多少是有些绮念的。

只是身为兰陵金氏的小家主,金凌虽然年龄尚小,礼数倒还是学得周全的,他也深知自己没有魏无羡那张众人面前仍可厚如城墙的脸皮,却也只能在想到蓝愿的时候,小心地收敛起心里张牙舞爪的小恶魔,摆出一切如常的脸色来。实在绷不住了,拿出自己从小到大一把好手的撒泼技巧,甩脸走人,倒也装得像模像样。

 

惨就惨在那次夜猎之后,他们两人打算赶往下一个地点,去和蓝家其他的小辈们汇合。夜半投宿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来得太晚,店里只剩下一个空房间。当时金凌脸色一沉就想走人,蓝思追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笑意吟吟地摸出钱袋来:好的,一间也好。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蓝思追的修为到底还是比金凌高一点,金凌挣扎了一下,还是没从蓝思追手里挣脱开,不情不愿地被他拖到二楼。蓝思追打了热水洗漱,金凌工整地坐在一边看着他洗,水花漾起,有一部分沾到了蓝思追的袖口和头发上,亮亮的。

真好看。金凌想。

蓝思追这边洗完了,回头一看金凌抱着剑仍然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在等自己帮他倒好洗脸水,于是帮他又打了一盆。金凌瞟了一眼手脚勤快一直在做事的蓝思追,心里隐约有些不爽。他砰的一声把剑搁在一边,把蓝思追拉到床边。蓝思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他扯了过来,心声疑惑,刚想开口问,却看到金凌站在边上,不甚开心的样子。

金凌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去洗脸。蓝思追对于他这种突如其来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外袍,便坐在床脚凝神调息。金凌洗完了脸,见到蓝思追坐得笔直,把毛巾抛到盆里:你怎么不躺下?

同住一室,诸多不便,你睡就好,我凝神打坐便是。

蓝思追这风度翩翩的礼貌劲儿又出来了。金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跳上床就把蓝思追按倒了拖进被子里。蓝思追扎起来的长发被他这么一揉,已经快散了,铺在枕头之间,凌乱的头发显得他一张清秀的脸比平日里更加柔和。金凌突然就心软了,他看着蓝思追的眼睛说,明明是你先说要住一间房的。

蓝思追知道金凌性子爱折腾,早已经习惯了。两人此时离得颇近,金凌的一缕鬓发垂在蓝思追面颊侧边,痒痒的。发觉这件事的时候,金凌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一片,耳朵烧得滚烫。他赶忙从蓝思追身上爬起来,却发现此时的蓝思追的反应似乎比他更不对劲。

蓝思追抬起手来,把抹额解开叠好,放到一边,抬眼看金凌:你还不睡吗?

金凌哑口无言,你你你你……

一直你了好几个字也没你出后文来。早在义城夜猎以后,金凌就知道了蓝家的抹额意义非同小可。而此时蓝思追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摘了抹额,金凌觉得这信息量一瞬间有点大,他有点接受不过来。

 

金凌维持着脑回路堵塞的状态,把自己也塞进了被子里。一室静默无话,金凌却怎么也睡不着。他全心全意地凝神去听旁边蓝思追的呼吸声,浅浅的,平稳的——听了一会儿,正当他觉得蓝思追就会这样睡过去的时候,他听到蓝思追在唇齿之间轻轻地念了一声他的名字,金凌。

这名字真好听,他说。

确实是好听的,念到尾音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当初金子轩想了很久才给他取下这个名字——想到这个名字,他就总会想起在自己记忆里没有太多印象的父母。似乎从他记忆开始,抚养他长大的人就是那个脾气有些暴躁的江澄。有时候他会想,若是父母俱在,如今会是什么样一番光景。想到这里他又开始急躁起来,跟舅舅如出一辙的火爆脾气,让他愤愤地翻了个身,冷哼一声,背对着蓝思追。


“别念我名字。我不喜欢这名字。”

“……那我要叫你什么,如兰?这样很生分呀。”


蓝思追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跟金凌有一搭没一搭地睡前闲聊。金凌耳梢一抹薄红看起来今晚是退不掉了,他其实很想跟蓝思追多说说话,可是又总有那一分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让他死死地抱着矜持,惜字如金。

其实这样很矛盾,金凌知道,他也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幼稚得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当年七岁的金凌被参加清谈会的江澄带到云深不知处做客的时候,蓝思追还是个子没蹿高的孩子,一张稚嫩的脸专注地盯着剑刃,凝神运气,红扑扑的脸颊迎着阳光,整个人亮得像一个小太阳。或许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对蓝思追有了一些憧憬——他是蓝启仁最得意的学生,也是唯一有资格师从含光君学习琴语的人,他手指修长,弹出来的琴声很好听。

金凌悄悄翻身回来,拿眼角的余光瞟着蓝思追的侧脸。二十岁的蓝思追已经初具翩翩君子的风范,侧脸的线条在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棱角,再也不是金凌记忆里熟知的那个脸颊圆圆的孩子了。他想自己也快要到了弱冠之年,可怎么看,都比着蓝思追差上三分。或许是江澄和金光瑶都太宠溺自己了,金凌整天跟着长辈身后兜兜转转,让他始终认为自己还是那个可以随意骄傲任性的小孩子;可是这小孩子一回过神来,却已经也长到了金家小家主的年龄,虽说有江澄能帮他分担一大半,可他毕竟还是不能适应这样的责任和身份。

如果蓝思追是家主的话,他恐怕会比我做得更好吧。金凌想到这里甚至有些沮丧一样的泄气感。自打他十四岁出山,第一次夜猎碰上魏无羡,遇上的事情就一直超出他独自一人能处理的范围,一直到现在,仍然黯然无光,比起在清谈会上受到各家主赞赏的蓝思追,简直逊色太多。若是真的各有人生也就算了,偏偏金凌对蓝思追还抱有那么一点说不出口的念想,念想越是多,他就越是气恼,一半是恼自己为何运气不佳,一半又恼蓝思追——你要是不那么优秀,我何苦难堪至此?

 

“我觉得金凌这样就很好呀。”

 

蓝思追突然开口,把金凌吓了一跳,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识间已经把那句抱怨说出了口。金凌又是一阵尴尬,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听见蓝思追慢慢地说下去。

“我在夜猎的时候常有一个毛病,下意识地避开自己觉得有邪气的地方,而不是冲上去正面应对。当时含光君和我讲,你要多学学金凌,凡事要敢于放手去试。”

“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的胆识,你在江家的时候一直都是独自夜猎,我很佩服。”

“所以有时候我一直都想问你——”

金凌被蓝思追铺天盖地的信息量砸得有点晕。回过神来的时候,蓝思追一张脸跟自己靠得很近,近到呼吸交融的程度,他甚至可以看到蓝思追微微挑起来的嘴角,很好看。

“你不是一直很在意我嘛?”

 

完了。

金凌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了的错觉。他一直觉得自己面对蓝思追都隐藏得很好,可他哪里知道,喜欢一个人的目光是永远隐藏不住的,只要动了心,就一定会被留意到。

“不是不是我觉得你大概是想错了……卧槽”

那些自欺欺人的挣扎,都被蓝思追温热的一个吻吞没了。十八年从来不曾吻过别人的金凌,直到这一刻才知道, 铺天盖地对着他砸下来的是一种怎样的幸福。那是和亲情不一样的另一种东西,有些危险,也有些刺激,一半是第一次背着江澄做出这种出格事情的忐忑感,另一半是终于感受到自己原来也是被珍惜着的安心感,各种感觉像漩涡一样,将金凌整个人吞没其中。

他悄悄伸手握住蓝思追的手。

真好。他想,那么好的一个蓝愿,现在正在吻我。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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