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月明

一个浪荡的薄情人,爱得不深,睡得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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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祖] 白骨为花 01

*从少年魏无羡到夷陵老祖,乱葬岗的那些事儿。

*wifi个人向,一切都是纯脑补。

 

 

 

 

 

白骨为花

 

魔道祖师 粮食向

by:萧月

 

 

 

“……”

是一阵尸臭味把魏无羡唤醒的。

真他妈臭,腥臭腥臭的,以致于他醒来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想伸手捂住鼻子——可惜他抬起手一看,手上更脏,污泥混杂着未干的血水抹了满手,他实在没敢把这只手糊到自己脸上去。他轻轻动了一下,从腹部骤然传来的剧痛让他在一瞬间几乎要再次昏过去,眼前一片模糊。他仰面躺倒回去,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有好一会儿他的脑子都是空白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不知道。

他看着天边一片白得刺眼的云彩,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我是谁?魏婴,字无羡,云梦江家人。

我在哪里?……死尸堆里……夷陵乱葬岗。

为何在此?

 

 

五天前。

江澄紧张得很,颤抖着两手,从温宁手里接过一碗汤。魏无羡环抱着胳膊靠在柜子上等他喝下去,看着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呼吸渐弱,慢慢地陷入了沉睡。

温情也学着他的样子抱着胳膊,冷冷地斜眼瞥着魏无羡:“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要是怂了,还至于费这么多苦心把那混小子搞到这儿来?”魏无羡拍拍手,双手握起拳头又松开,在屋子里一边活动筋骨一边逛了几圈,神色镇定如常,随后坐到江澄对面的另一张床上。从腰间解下江家门生用的练习铁剑的时候,他颇为感慨地将眼神凝在透亮的剑身上,拔出半截剑刃看了看,随后又毫不留恋地把剑搁在旁边的矮桌上,解开了腰带。

“我魏无羡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主动在女人面前脱衣服哎……”魏无羡一边脱衣服,那张破嘴一边念叨个不停。换做平常他这么碎嘴,温情早就上去揍他了,可这次温情只是静静地打水洗手,将备好的白纱一层层叠好,听凭魏无羡念念叨叨地发泄不安。

魏无羡脱了衣服躺平,光着膀子在床上又兀自折腾了好一会儿,突然闭嘴消停了下来。温情以为他已经把心理建设做好了,指挥温宁打了一盆开水,却听见身后一身巨响——魏无羡突然伸手发力,掌心一股精纯灵力喷薄而出,把放着剑的矮桌震成了粉末。铁剑重重地磕在地上,周围是一片木屑,那柄剑就这样孤单地躺在地上,魏无羡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复又收回手躺平,整个人像失了魂一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情叹了一口气,走过去,用一块洁净的布料遮住魏无羡的眼睛。魏无羡的手垂在身侧,手指紧抓着身侧的被单,微微颤抖。

手起刀落。魏无羡闷哼一声,牙齿间几乎要紧咬出血来。

那之后的几天,魏无羡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安静得根本不像他,只是偶尔会抬起自己一只手,愣愣地看着手心,再看看已经被温宁捡起来挂在床脚的随便,然后又闭上眼睛,不发一语。

第六天的时候,江澄仍在昏睡。温宁默不作声地给温情打下手忙活了这么多天,已经累极,在晨光熹微里靠着床沿便睡过去了。温情天刚亮的时候去了山里采药,一时半会是回不来的。魏无羡拼尽全力忍痛离开,推开门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江家佩剑,摇了摇头,并没有带走它,反而下定了决心,决绝离开。

 

他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重新面对江澄。温情给他用了最好的止血药,他隔着厚厚的白纱摸上小腹的伤口,那一瞬间他真的什么也不愿意去想,他只想蹲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小镇路边,静静地看着沾了露水的草叶——明明是没人看顾的杂草,却仍然自顾自地绿得招摇,和魏婴是一样的,他想。

温逐流一掌拍来的瞬间,魏无羡下意识地是想躲开的。他在江家练过身法,调动灵力穿行经脉,避开温逐流的掌风不是难事。只是当化丹手裹挟着灵力拍到胸口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哦,我已经没有金丹了。

那一瞬间的魏无羡,人生第一次怀揣了一种自暴自弃的心情。要死了吗?那就死掉好了,只不过是江家多死了一个人而已。还有江澄呢,他想,江澄会报仇的,就算我死,化身凶尸,也要帮他。

 

只不过他还是没死成。他试了试自己,还有呼吸。小腹本来裹着白布的伤口被温晁踹得开裂了,血流了一地,染到旁边的尸块和污泥上,已经凝结成了血腥的一滩。魏无羡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这才发现,居然有一具白骨,端端正正地跪在自己旁边。魏无羡心下大惊,第一反应是连滚带爬,滚到离跪坐的白骨稍远一些的地方。那具白骨却纹丝不动,仍然跪在地上,头骨上两个空洞直勾勾地瞪着魏无羡。

乱葬岗上杂木丛生,从污泥和尸块上生长出来的草木全都带了一丝阴森的味道,煞人得很。魏无羡没了金丹,也没了佩剑,扔在此处和法力全无的普通人一模一样。林子里传来凶尸的叫声,似乎是被魏无羡一身的血味吸引而来,靠得越来越近。魏无羡连滚带爬这么一动,腹部的伤口又裂开了,他一边捂着流血的伤口,一边满脸防备地看着白骨,盘算着究竟是活着逃下山去更有可能成功,还是干脆被凶尸咬死化为厉鬼,回去弄死姓温的混账们,脑子转得飞快。

凶尸靠过来了。透过凌乱的灌木,魏无羡甚至能看到尸体们死气沉沉的眼睛。他打定主意想先逃再说的时候,那具一直未动的白骨却比他先一步有了动作——白骨慢吞吞地站起来,跺了跺脚,慢吞吞地又对着魏无羡跪了下来。

霎时间,千百只只剩下森然白骨的手,像是听到了命令一般,纷纷从地面里钻了出来,握住了凶尸的脚踝和腿,让他们一步也前进不得。两边僵持了片刻,那些白骨之手们振臂一甩,凶尸们便惨叫着朝远方被扔了出去。白骨手们像是长着眼睛一般,四处晃了晃,好像在查看着什么,在感受到没有凶尸再靠过来的时候,又纷纷钻回了地里。

四周重归一片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然而魏无羡的心里是无法平静的,他震惊地看着这具似乎在守护着自己的白骨,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具白骨仍然很听话地跪着,魏无羡疑惑了片刻,向着白骨爬过去。

不管是因为什么,至少这具白骨可以在这儿挡一会儿凶尸,他想。若是贸然离开,一不知凶尸数目,二不知凶尸力量,极有可能一离开就被撕成碎片。于是魏无羡便对着那具白骨又爬了过去,伤口裹着的白布已经折腾散了,他左手捂着流血的伤口,右手撑着地面的污泥,在一地尸块中间爬向那具白骨。这景象很诡异,但却是他唯一赖以求生的希望。

爬到跟前,还不等他上下打量白骨,那具白骨却抢先而动了。它伸出骨手,把魏无羡按在伤口上、沾满了未凝鲜血的左手握住,极为珍惜一般地把魏无羡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魏无羡惊讶地发现,手上沾的血居然一点点被这具白骨吸收了。他心下一动,从白骨那里抽回自己的手,感觉拥有了谈判的条件。

“你想要我的血?”

白骨听不懂他的话,只是垂下手,跪坐着发呆,额头上的血手印在黄昏的天光里逐渐变淡。

人有人语,鬼有鬼话,大约那些白骨也有自己的一套方言。魏无羡只恨自己当初那些歪门邪道的知识竟然没多学一些,真他妈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如今一人一白骨,只能大眼瞪小眼地发呆,说什么都听不明白。想了半天,他决定放弃与白骨的交流,整理了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衣服,用尖石割下一块还算得上干净的里衣下摆,把腹部的伤口重新裹好。没有了止血药,连伤口的处理都是大问题,魏无羡只能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用强大的意志力撑着自己快要昏过去的意识,把伤口压紧,防止自己因为流血过多挂在这里。

原本用来裹伤口的白布已经浸透了血污,被魏无羡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直到他整理好伤口,伸手去够那条浸了血污的白布,打算找个水源洗一洗的时候,却发现那块白布不见了。他四下环顾,却惊讶地发现,那条全是血的白布已经被白骨绑在了自己脑袋上,绑成了一个抹额的形状。

白骨仍然跪坐着,两个空洞的眼眶看着魏无羡,头上系着一道血迹斑驳的白布,在魏无羡看过来的时候偏了偏头,一派呆萌的天真模样。

魏无羡哭笑不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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