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月明

一个浪荡的薄情人,爱得不深,睡得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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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花] 十指紧扣

“从害怕会被拥有 直到气力不够 十只手指终于找得到对手”

避雷预警:这不是一个纯情的故事。

 @双花深夜60分 

 

   

 

 

十指紧扣

 

cp:双花

by:萧月

 

 

 

迷恋一个人究竟是迷恋他的什么?

世界上凭借容貌就可让人面红的人太多,身材挺拔修长伸出手就让人心动的人太多,这世上完美的人太多,比他更完美的人更多,本来以为看尽千帆就能心如止水,可偏偏就只有他——只有他一个,可以猝不及防地在最无防备的时候撞进心口来,第一眼不痛不痒,偏偏碰巧再多看一眼,于是便拿这道目光,换一场惊心动魄。

 

其实张佳乐始终想不明白,世界上究竟为什么有那么多傻逼,前赴后继日夜不休地对网站发起攻击——脑子有毛病吗?心理不健康吗?也有可能是受傻逼所托——他懒得管那么多。站起来冲一杯咖啡,又是一个泛着苦香的深夜和白得晃人的灯光,头发太长了,他随手拿一只笔帽夹住往下滑的长刘海,机械键盘的声音响成一片。

搞IT的加班这种事情永远都是家常便饭。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天加班了,一双修长的手搭在键盘上,他甚至觉得自己敲击键盘的手开始变得麻木起来,连脑子的思考都变得机械滞涩。深夜1点钟的时候对面的攻击量终于稳定了下来,张佳乐走向电梯间揉了揉太阳穴,一半想着终于可以下班了,一半想着,真他妈的累。早春的时节,春寒不饶人,张佳乐裹着单薄的外套在空无一人的马路边缘站了十五分钟,没有空着的出租车来照顾深夜不归的加班人。风从外套领口灌进衣服里,张佳乐沿着路慢慢往前走,停在一家酒吧面前。

那是他经常会去的一家酒吧,名叫百花。他喜欢在加班回家打不到车的时候去那里坐坐,他喜欢点一杯热甜酒,喜欢坐在吧台最靠里面的角落——然而今天那个位置却被人捷足先登了,有人一身黑衣坐在那里。似乎从头到尾这一天就未有过顺心的事情,张佳乐突然觉得心烦意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手机应景地响了一声,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他这才想起来在单位的时候忘记给手机充电了,只能把它又扔回口袋里,默默地叹一口气。他听到吧台角落里的凳子响了一声,坐在那里的人拿着酒杯离开了位置,张佳乐刚想小小地开心一下坐过去,就看到那个人径直走过来,坐到自己面前:看得出来你心情不好,介意给我讲讲吗?

张佳乐抬头看了看过来搭讪的人,皱着眉说,请不要跟我说话。对面的人笑了一下垂下眼睛,笑出一个浅浅的小酒窝,轻声地嗯了一下,伸手摘下张佳乐别在刘海上忘记摘掉的……笔帽。

 

那是张佳乐第一次遇见孙哲平的地方,尴尬的装扮和尴尬的会面,他能记得的只有孙哲平的黑衬衫,绷紧的嘴角和那杯热甜酒。那天他似乎喝了很多酒,却清醒到喝再多也没法醉倒,喝到他觉得孙哲平深黑的眼睛亮得迷人透顶,腕骨性感到无可救药。张佳乐习惯性地掏出来手机想解个锁,按下锁屏键才想起来已经没电了。大概是酒喝多了,他伸手去解锁孙哲平的手机看时间,然而伸出去的手却被孙哲平一把按住了,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带起一条微弱的电流,从手上一直蔓延到心口,一颗心跳得剧烈,似乎快要涌出来。

孙哲平似乎没发现张佳乐在那一瞬间的僵硬,反而自顾自地拉过他的手翻过来,用指尖在张佳乐的手里写了一排数字,是自己的电话号码。那一串号码张佳乐就记住了开头是1,后面的他想集中精力去记,也都记不住了,手心里被另一个人的指尖轻轻划过的感觉占据了他整个大脑,痒痒的,从手腕一直写到手指。张佳乐翻过手来,握住孙哲平的手,手指缠绕在一起。

作为一个弯成大大卷的老司机,张佳乐向来是没什么顾忌的,他一直以为人生那么短,能撩一个是一个。然而一切荒唐的想法都在遇到孙哲平的那一刹,破灭成了泡沫。在孙哲平的手回握过来的瞬间,张佳乐仿佛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对爱情一无所知的年纪,他会脸红,会心动,会手足无措,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的纯情,却找不到一种更合适的办法来应对当前的场合。孙哲平只是望着他笑,伸手把张佳乐的刘海拨开,露出他漂亮的眼睛。

“什么工作,刚下班?”

“编程狗。”

“那还真是难得——现在所有的程序员都像你这么可爱了吗?”

看吧,实力撩闲技巧又来了。张佳乐咬着牙在心里怒骂了一句老狐狸,却忍不住把目光往孙哲平包着纱布的左手上看去。孙哲平在意到了张佳乐的眼神,大方地伸出手去给他看。

“我以前跟你是同行。后来代码写得比较拼,关节受损了,就辞职了。”

张佳乐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孙哲平一眼。这一点倒是比较出人意料,他一直以为孙哲平这么潇洒的人应该是个玩世不恭的无业游民富二代,结果没想到居然也是个靠键盘吃饭的,这让张佳乐倍感亲切。本来还很旖旎的气氛似乎因为讨论职业的原因一下子就变了味道,两个人从HTML5聊到socket,从网络防火墙聊到软件开发,回过神来才发现这话题跟酒吧的环境格格不入,却也愉快地聊了一晚上。孙哲平聊到自己的职业经历,他才刚到K市不久,跟这间酒吧的老板比较熟,所以在百花酒吧当个驻场歌手,算是临时的安身之处。张佳乐狗腿地问他,那我以后来喝酒,孙老板给打折不?

孙哲平说,你让我亲一下,我就让他给你打折。

 

天亮之前,张佳乐站在酒吧前面与孙哲平互相道别。他已经走过一条街,临转弯的时候,仍然忍不住回一下头找一下那个黑色风衣的背影。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吸引的概率又是多少呢?应该不会太大,否则这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离人;也应该不会太小,否则自己又怎么会心甘情愿跳进埋伏。

那个月张佳乐居然一反常态,义无返顾地选了上夜班。下午五点打卡的时候,他有一种在打卡机上按下卖身契手印的错觉,苦笑了一下,开了电脑消磨到午夜,然后去百花酒吧里坐坐,看着孙哲平用缠了纱布的手握着麦架,在台上用低沉的嗓音唱歌。张佳乐坐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侧过身撑着下巴看孙哲平,一米八三的修长身形站在灯光里迷人到不行,有一桌小姑娘悄悄在下面花痴的模样被张佳乐收在眼里。某首歌唱到一半,孙哲平突然把张佳乐扯了过去,分给他一只麦。唱的歌是张智霖的《十指紧扣》,张佳乐不会唱粤语歌,只能呆呆地站在台上看着孙哲平披着满身灯光看向自己,嗓音发哑得性感。

妈的,真该死,他觉得他光是看着孙哲平就能硬起来。

 

后来他知道了孙哲平其实对他也硬过,两个人睡在快捷酒店惨白的床单上,体液和洒出来的润滑淋漓一身。

孙哲平把他压在床上亲吻过来的时候,张佳乐才觉得,这个人是不一样的,和所有人都不同。他从没有一刻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此强烈,体温热到像发烧。在房间幽暗的暖色灯光里,他勾起双腿和孙哲平用力纠缠,他抚摸过孙哲平的脸颊,胸口,腰线,最后仍然执着地摸到孙哲平扶着他腰侧的手,贴合上去,在下一个姿势里变成十指紧扣,一直到最后才放开。

孙哲平摸了摸张佳乐的脸颊,左手的纱布触感粗糙:想什么呢?

想我终于睡到你了。

当然这么露骨的话也只能在床上说说而已。这个世界并不是每一对情人都能幸运到在睡过之前就拥有双向箭头的恋情,更多的睡过几次,也只不过算是个相性比较好的炮友而已。毫无疑问孙哲平算是个调情高手,然而张佳乐听过他讲那么多次甜言蜜语,却从未听过一次明确的心意交换——就算是在高潮顶端难以自控的时刻,孙哲平似乎还是游刃有余的样子,深情而淡漠。张佳乐总是想,再做一次,就最后一次,然后就离开孙哲平,切断这段不太对劲的关系。可是他从未真正切断过,有了这一次,就一定还会有下一次,他就像一个突然间回到初恋的纯情少年一样,冲破万千艰难献身于恋人,一秒一秒地往后拖延着松开手的那一刻。

 

某一日张佳乐的老板突然找他谈话,问他你去出差开个会可不可以,大概半个月左右。张佳乐想了想出差补助,就点了头,收拾行李飞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城市。那座城市正逢梅雨时节,很潮湿,湿得人心烦意乱。张佳乐揉了揉自己乱七八糟的长发,回到酒店打算冲个澡。

水是中央控制恒定温度的,对于习惯了温度偏高的热水的张佳乐来说,似乎有些凉。他站在水里,突然觉得累到不能自已,连抬手都是一种负担。他不可控制地想到孙哲平,想到那些纠缠过的夜晚,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头上那个笔帽,想到打折的鸡尾酒,想到从相识到现在仍然未能交换的电话号码,脑海里偏偏止不住地单曲循环他和孙哲平一起唱过的那首歌,能开不开心都紧扣,辛不辛苦都接受,是一个成就——那是他们合唱的第一首歌,也是唯一一首歌,孙哲平在满眼的灯光里深情地望过自己一眼,从此一切都在这一眼里彻底沦陷。

张佳乐甩了甩头,想把那首歌的旋律从脑海中甩出去,可惜脑子里那个暂停键似乎是当机了,那首歌就那样在脑海里一直回旋着,歌词咬字清晰无比,字句都带着血和眼泪。他在浴室里缓缓地蹲下来,任凭花洒里的水砸在他的背上。

他突然觉得头痛欲裂,难过得整个人都快要炸开。

 

那一场又臭又长的研讨会果然持续了半个月。这是他在这里住的最后一晚,张佳乐订了回程的机票,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他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服务生上来扫除,大声地回复了一句不需要。门外的人犹豫了一下,叫出了张佳乐的名字。

张佳乐一脸不可思议地隔着门链,看着门外的孙哲平,任凭对面的人从半开的门里伸手握住张佳乐的手,触感温柔。

“想你了,我就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可是个比你厉害很多的黑客啊。”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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