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月明

一个浪荡的薄情人,爱得不深,睡得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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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花] 一人行 02

*有情色及暴力描写,未成年请慎重阅读

 

 

 

 

一人行

 

cp:双花

by:萧月

 

 

 

那以后张佳乐跟孙哲平就不怎么打架了。别人问起来,你俩怎么了?孙哲平还是不说话,只有张佳乐拍着人家肩膀岔开话题,碰上非得问个水落石出的,就只说一句不打不相识,轻描淡写算作带过。他们也没有再亲吻过,青春期的荷尔蒙或者洒在热血沸腾的训练场上,或者埋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再不会有近至呼吸交缠的距离,他们之间似乎可以无话不谈,却也似乎无话可谈。

距离微妙。

 

张佳乐仍然乐得当个吊车尾的少年,体育场上称王称霸,理论课考试的时候拼命咳嗽示意林敬言传答案给他。孙哲平坐在张佳乐斜后面,冷眼看着林敬言几次想把纸条踢过去,却都因为监考老师看过来而未遂。那场考试从头到尾都让孙哲平坐立不安,他夹在“究竟帮不帮张佳乐”的问题当中徘徊许久,犹豫到了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来。林敬言那张纸条终究是没有递出去,张佳乐反而60分踩线过了那场考试,孙哲平关掉老师发来的全班成绩截图,揉了揉头发,在心里轻声叹了一口气。

毕业以后孙哲平没听家里人的意思做个普通内勤,反而转去搞了刑侦,才两年多就从警局小鲜肉顺利混进重案组,跟在法医后面翻来覆去看各种死法的尸体,仗着脑子好用,升职速度倍儿棒。这工作让孙妈妈每天直叹气,可惜孙哲平性格随爹,他做的决定谁都劝不动,也就只好随儿子胡闹去了。刑侦这破差事,讲道理真没人爱干,好歹都是国家公务员,谁不想安安稳稳坐办公室,吹着空调喝着茶水,何苦干这腐肉为伍的生计。

孙哲平倒是干得踏实,一把枪别在裤腰带上四处走,七尺男儿光明磊落无所畏惧,生生死死看得多了,落在他眼里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有时候腾出假期,跟大学时候那些同窗小聚几次,跟韩文清喝两杯,跟叶修过过招,倒也畅快淋漓——只是他始终没再见过张佳乐。

某一次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偶然碰到当民警的林敬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过去搭了个话。林敬言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复杂,他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故作平静地说,毕业以后再没见过。

好吧,全世界都没见过。孙哲平也不去深究。

 

刑侦界他到底只是个毛头小子,青涩得很。老早孙哲平就跟着师父整理K市传销案的大小卷宗,这帮犯罪的居然也搞得正儿八经年年招新,几个头目的资料早让孙哲平背到八九不离十。孙哲平气质不错,也颇有领导力镇得住人,谈吐举止一表人才落落大方,大概正是这一点让他成功打进了传销组织内部,当了个游说的小头头。没什么工作,除了监视手下,帮着审核一下新招进来的传销人员,就是天天抱着电话跟人闲聊,老韩啊,我是你学弟小孙啊,最近生意怎么样啊?哎哟,赔了啊。要不我借你点钱?你来K市,学弟我带你吃香喝辣——然后靠在椅子上幻想军区排长老韩那头气得脸青还不好发作的模样,权当作生活调剂。

偶尔他跟大队的长官们偷偷交换进展,塞字条在某个垃圾桶边上,或者地铁站的厕所门缝里。孙哲平知道卧底这种事不能急,抽丝剥茧才能接近核心。除了跟传销团队内部周旋要死一大批脑细胞之外,日子过得倒是也有声有色——K市美食多,风景好看,春天的时候百花盛开,连空气都是甜的,跟北方浑浊的雾霾天截然不同,他喜欢。

 

某天孙哲平回去自己的出租房,有一段路没有路灯。他拿脚尖蹭着水泥地面,踢踢踏踏地往前走,月光撩人,像一块琥珀。他忽然很怀念高三那年的时光,没做完的最后一本练习册,没用完的水性笔,还有长发招摇的张佳乐,耳尖通红地抱着他亲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没什么联系的人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久到一切回忆都足以被时光侵蚀——可他确实是想起张佳乐了,想念那截洁白的腰线,紧绷的大腿和吻得艳红的嘴唇,像一把燎原的野火。那天晚上孙哲平做了个梦,梦里是他和张佳乐的重逢,他们各执一枪遥遥相望,满身血污,连张佳乐漂亮的黑色长发都染成了殷红的血色。孙哲平把枪扔掉,等着张佳乐杀死自己,张佳乐反而扑过来亲吻他,伸出红红的舌尖舔弄孙哲平有些干燥脱皮的嘴唇,扯开他的衬衫和皮带,喉结动了动,一副干渴的模样。

那是一场活色生香的梦,一地血污不知何时变成了高楼天台,孙哲平把张佳乐压在水泥地上,狠狠地掰开他的双腿,侵占他,填满他。他从来不知道面对张佳乐,他可以有如此多的冲动和欲望,快感过于强烈,直冲得他精神有些恍惚。孙哲平两手撑在地上,张佳乐喉咙里轻声的呜咽成了最好的催情药品,他贪婪地妄想着让张佳乐抱紧自己,可是不管张佳乐怎么抱,孙哲平都没有被抱紧的实感,仿佛两个人最紧密地结合时仍然有鸿沟一样的距离。孙哲平像野兽一样凶狠地干他,好像在确认张佳乐的存在一般,疯狂而孤寂。没办法确认的偏要确认,没办法抓紧的偏要抓紧,他觉得自己是疯了,却又疯得心甘情愿,好像胸口终于有一匹恶魔冲出了束缚,横冲直撞无所顾忌。

终于射出来的时候,他觉得他正在和张佳乐一起坠落下去,从云端落到深渊,爽到指尖发麻,却又有种恐惧的心悸感,是毒药,是刀尖,快感伴随着危险一同将至,却甜美得让人上瘾,无法放开。

 

他醒过来。

扎眼的初夏阳光从劣质窗帘的布料之间透过来,照着空气里的灰尘,无所凭依地飘飘荡荡。腿间是冰凉的,染湿了一片,他拿手摸了一把,满手的粘稠。

张佳乐。

他又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想起了那一缕垂在漂亮肩线上的柔软黑发。

 

那以后又过了很久,他始终没有再梦见过张佳乐。他偶尔看大学同胞们那个QQ群里黄少天上蹿下跳说自己梦见了奥观海,再看看始终黑着的张佳乐的头像,孙哲平只当自己做梦做出了个科幻片,每天要周旋的事情太多了,他没有闲心再去仔细回想那个梦。传销公司上层的日子过得也算是纸醉金迷,晚上跟K市的头目坐在一起喝酒,他往下瞟了一眼,就知道那人口袋里有枪。太明显了,能把枪明晃晃地藏在裤子口袋里的,明摆着就是吓唬新人用的。孙哲平神态自若,手指间转一杯洋酒,谈笑如常。四十多岁就开始谢顶的头目深深地看了一眼孙哲平,并没有说什么,举杯相敬,仍然是满脸堆笑的模样结束了饭局。

孙哲平来这边卧底已经两年了。混在一群眉目猥琐的人群里,他的气质倒居然一点没变,第一眼看上去仍然是个出类拔萃的好青年。从最底层交钱入伙的小支线开始,一直到K市算是说得上话的人物,跟警局那边的联络接应也分毫没出现过差错,似乎是一切顺利。日子太安逸了,有时候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甚至觉得自己似乎不是来卧底的,而是来提前养老的,过上了退休人员一般的生活。然而毕竟,他毕业才三四年,仍然是个年轻人,朝气蓬勃,满腔热血和立下战功的冲动汹涌澎湃。他觉得这样的安逸生活似乎是不对劲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也只能按照组织上的安排,低调地过去每一天,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旁些心思都扼杀在脑子里。

跟头目喝过酒不过三四个月,传销团伙里孙哲平的单线上司就来找他了,要他接管自己的职位,掌管K市传销的大小业务,拍着这个小伙子的肩膀说,包你发大财。孙哲平狐疑地问他,那你干什么去?上司说,我在外面养的小相好怀孕了,我得陪她回农村那边交代交代,遮掩一下,没个两三年回不来。

按理来讲传销这种活计,都是首先从熟人下手,没道理他自己蹲在窝点里数钱,他家小二房安安稳稳在外面过日子——还是个农村人,农村那边拖家带口的亲戚更多,理应来讲比城里人更容易骗进来,一进来还是个大客户。孙哲平的眉毛挑了挑,时至如今他也只能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见招拆招,装出一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忙不迭答应。外面的天色是暗的,就在孙哲平点头的时候,下起了大雨,雨水混合着污泥,染脏了街道的阴暗角落。

只有那道闪电,是一片黯淡里唯一的鲜亮颜色。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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