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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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武] 大雪满弓刀 01

*感谢华武群里小伙伴分享的华山操作攻略,产粮表诚意,么么叽~

 

 

 

 

 

大雪满弓刀

cp:华山-程无名 x 武当-宋居安

 

 

这是宋居安第一次下山历练。

自从三岁的时候被萧疏寒给捡回去,他就从来没有出过武当山的门口。诗书读了不少,一本《水经注》读得都快背下来,以为自己胸中藏尽山河韬略万象,却在成年那天被允许下山之后,看着满眼陌生风景,竟生出了手足无措之感。还不待他好生感慨一番春风得意马蹄疾,马车就渐渐停住了。宋居安伸手撩了帘子往外看,看见的却并非驿站的木牌。

“客官对不住,暂时得麻烦您先歇上一歇……马蹄铁出了点问题,跑不远路啦。小的已经派人跑了附近的打铁铺子,半个时辰之内一定重新启程。”

车夫满脸歉意点头哈腰。

宋居安不是好给人添麻烦的类型,微一颔首,又坐回马车里,凝神打坐起来。

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

道法讲究万物糅合,既是将自身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自然当摒弃杂扰,不生旁念。武当门内禁止喧哗疾行,故而他在山上的时候,打坐容易得紧。这会儿下了山,越发感受到周围乱糟糟一片,有一道脚步声穿风而来,充斥入耳,叫他再难凝心入定。

宋居安不悦地睁开眼睛,却见马车的帘子呼啦一下被人挑开了,一个人影飞身而入,落在宋居安对面的座上。这人方一坐定,就立刻把围巾给扯了下来,领口大敞,整个人都泛着一层湿气,脚上一双皮马靴料子已经湿透了,动一动脚就是一地的泥。

宋居安悄悄抬眼打量他,目光落在湿润的脖子上,汗水沿着脖颈一直往下,流过锁骨,又流过胸膛,最后淹没在衣襟处消失不见。

“你是刚从水里上来?”宋居安犹豫再三,到底还是开了口。

“是雪。刚从山顶上下来,落的一身雪便化了。”那人倒不拘谨,清爽一笑,见宋居安面有疑惑,又继续说下去,“这儿是华山脚下——你没来过?山顶上常年都在飞雪,没个晴天,我师父就住在那里。这次我受人之托,回门派来交一封书信,本想直接御剑飞到附近的驿站,没想这里竟然就停了一辆马车,倒是省事了许多。”

听他这番一描述,宋居安的心里倒是砰砰地跳了起来,一片激动。

武当是没有雪的,只有梅子时节的连绵稠雨,十八年来,宋居安还从未见过雪是什么模样。只记得几日前除夕当夜,他坐在厅堂里帮掌门写春联,五岁的小师弟艳羡他字好看,想求一封书帖。宋居安便提笔给他写:“北风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岁除。半盏屠苏犹未举,灯前小草写桃符。”

写到那个“雪”字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不甚美观,宋居安盯着未干的墨痕看了许久。等他打定主意弃了这张纸,重新给师弟写一封的时候,却发现这小孩儿已经跑了,隔老远都能听到清脆的童声扯着嗓子喊:“师兄!放爆竹带上我——”

那时候的宋居安料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有机会,来到离雪这般近的地方。

然而马车只留半个时辰,来不及他上去看雪。宋居安摇摇头,垂下眼睛,心里默默地记住了华山这个地方。倘若日后有空,再来游赏也不迟。

 

此番前行是奔着江南去的。

前路冗长,车马劳顿,宋居安看了一会儿景也腻了,两个人索性攀谈几句。原来这个满身雪的人名叫程无名,是江湖华山派门生,比宋居安稍大几年,已在各地历练许久。说到江南,程无名给他讲,有山有水,五步一美人,七步一酒肆——唉,可惜瞧你初入江湖,定然不是饮酒人。

宋居安没有反驳。他静静地想,原来程无名爱酒。

许是出门之前将一切都幻想得太过了,来到江南以后,宋居安才发现这水乡并不似幻想那般好。跟武当山上平和的气候不同,江南潮湿而闷热,竟叫他内里真气运转滞涩起来,光是提起步子就有如千钧之重,更遑论轻功身法。

程无名倒是没这顾虑,提脚一个劲往前走,走了好一段路回头一瞧,宋居安竟然没跟上来。他只瞟一眼就明白这人现下是何种处境,暗自懊恼忘了这茬,立刻飞掠回去,一掌贴上宋居安后背:“吸气,凝神流转任脉,会走膻中,直冲玉堂,肺经流转,吐气!”

宋居安照他讲的去做,待到吐气这步的时候骤然呛咳起来,咳得满眼泪光直不起腰来。他正要抱怨,却发觉那股黏涩的感觉竟然消失了,周遭虽然仍旧炎热如常,他却再也没有那种艰难之感。

“……多谢。”

能让宋居安吐出这两个字,程无名也是史上头一个了。

顿了一下,见程无名挑眉看着自己,他又继续说:“请你喝酒。”

程无名突然大笑起来,一直笑到宋居安有些气恼,他才大大方方地搂过宋居安半个肩头,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从楼角巷陌绕过去,寻得一家不甚起眼的酒馆落了座。

“喝什么?”程无名与这家酒馆熟络得很,见是他来,小二也不招呼,俨然一副自家人的态度。

“一壶阳羡茶。”

“啐!”

程无名瞧他这扭捏样子,呸了一口,径自走向酒馆后方,拎了两个糙土酒坛子,又从怀里摸出一贯铜板,稀里哗啦地丢在了账房桌案旁边。仔细一瞧,虽然那串铜钱已经污浊不堪,不晓得经了多少人的手,却端的是两坛赤泥印的钱,一文不少。

“来酒馆喝个甚茶水?这酒不名贵,但我倒是喜欢得紧,匀你一坛尝尝。江湖难走,不会喝酒可不行,你刚出来闯,也该历练一番酒量。”

程无名一边说着,一边拍开封泥,寻了一只釉陶粗碗倒满,推到了宋居安面前,自己则干脆就着坛子喝了几大口。他一向坐相不端,这会儿也不例外,一只胳膊肘歪歪斜斜撑在桌边,说不上风流倜傥,但也自是闲适潇洒。

宋居安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不免自己嗓子眼里也开始发渴,捧起桌上的酒碗,紧闭着眼也跟着喝了一口。

这酒入口算不上烈,甚至有三分回甘,倒是很合适宋居安的喜好。初喝还不习惯,可越喝越能品出个中滋味,不知不觉双坛既空,程无名调侃地看着自己,而宋居安尚有些意犹未尽。

“不错不错,是个懂品酒的好苗子。上次我带人来这儿喝酒,那王八蛋喝一口吐两口,还嫌我选的酒不对路子。这可是我心目中江南最好的酒!”

“你常带人来?”宋居安垂下眼睛,端端正正地坐着。

“除了师弟们——”程无名抬起眼,认认真真地答,“就只有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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